第四百四十九章 漫山菌子
    蓝月將铁锅放回原位,然后说道“你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咱们就出发吧,机会难得!”

    徐小言点了点头,把帽檐压低,口罩戴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木屋,踩著湿漉漉的泥地往山坡上走去。

    蓝月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眼睛不停地在地面和树干之间扫来扫去。

    她走得不快,但几乎没有停过,目光落在一个地方,脚步就已经迈向了下一个目標。

    徐小言跟在她身后,发现蓝月采菌子的路线不是隨意的,而是很有章法:

    先沿著山坡的等高线横著走一遍,把同一海拔高度上的菌丛扫乾净,然后再往上攀一段,重复同样的操作。

    这样走不会遗漏,也不会重复。

    “这边有!”蓝月蹲下来,拨开一丛蕨类植物的叶子,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松菌。

    最大的那朵伞盖已经有拇指盖大了,边缘还紧紧收著。

    她用指尖捏住根部,轻轻一旋一提,整朵菌子就完整地从土里出来了,根上沾著黑褐色的腐殖土和一些细碎的松针。

    徐小言把布袋递过去,蓝月把菌子放进去,又继续在附近搜索。

    这一小片松树下果然藏著不少,有的藏在松针下面,只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菌柄。

    有的长在树根和地面的夹缝里,要歪著头才能看到。

    还有几朵从厚厚的落叶层下面拱出来,把覆盖在上面的枯叶顶起一个小鼓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种被落叶盖住的才是最好的”蓝月小心翼翼地用手把枯叶拨开,露出下面一朵洁白如玉的松菌,伞盖还完全没有展开。

    “不见光,不老,嫩得很,小时候我奶奶说,这种叫闷菇』,比长在外面的香十倍”。

    徐小言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蓝月说的每一句话。

    什么样的地形容易长菌子,什么样的树底下菌子最多,什么样的菌子算“嫩”,什么样的已经“老了”。

    这些知识在別的地方可能不值一提,但在这里,在山上,在她们要靠这片山林养活自己的日子里,每一条都是活下去的本钱。

    两个人沿著山坡一路往上走,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木屋所在的平缓地带,进入了松树更密、灌木更深的林子深处。

    这里的松树比山下的更高更粗,树冠交织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瀰漫著腐殖质的气味,潮乎乎的,但不难闻,反而有一种深山老林才有的、厚重而安寧的气息。

    菌子在这里更多了,不是昨天那种零零星星的一丛两丛,而是一片一片的。

    蓝月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了,她蹲下来采这一丛,旁边又看到了那一丛,伸手去够那一丛的时候,脚边又发现几朵。

    她的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指头被菌汁染得发黑。

    但她完全不在乎,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近乎贪婪的亢奋。

    “小言,你看这个,紫丁香蘑!”蓝月举著一朵伞盖呈淡紫色的菌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宝藏时才有的狂喜。

    “这个太稀罕了,我小时候也就捡到过一两回,煮汤喝那个香味,隔好几间屋子都能闻到!”

    她把那朵紫丁香蘑小心翼翼地单独放进一个塑胶袋里,生怕压坏了,然后又埋头在松针堆里继续翻找。

    徐小言没有跟她抢那一片最密集的区域,而是稍微往旁边偏了偏。

    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和一块岩石的夹缝中,发现了一丛灰褐色的菌子。

    每一朵都只有食指粗细,伞盖薄薄的,顏色灰中带褐,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白色绒毛。

    “蓝月,你看看这个,能吃吗?”

    蓝月凑过来一看,眼睛又亮了一下:

    “这个也好东西,叫灰树花,也有人叫栗蘑,炒著吃脆生生的,跟木耳不一样,这个更薄更脆,有点像脆皮肠的口感”。

    她说著已经伸手去采了,小心翼翼地不让菌伞碎裂“这个不多见,能找到也算运气好”。

    两个人就这样在林子里搜了两个多小时。

    徐小言没有蓝月那么丰富的菌子知识,但她有自己的办法。

    专找那些蓝月没来得及扫过的区域,把目光所及之处的菌子全部採下来,不管认不认得,先装进袋子里,等回去再分类。

    反正有毒的菌子蓝月认得,到时候挑出来扔掉就行。

    几个塑胶袋和两个背包很快就装满了大半。

    她把袋子重新扎了扎口,正准备招呼徐小言往回走,忽然听到山坡下面传来人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交谈,而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和急切感,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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