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帐篷拉链的声响,蓝月转过头来,看到徐小言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连忙跟那两个中年妇女摆了摆手,说了句“回头再聊”,然后就凑到了帐篷门口,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地开了口。
“小言!你醒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藏都藏不住的亢奋“你知道早上咱们卖了松脂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徐小言靠在帐篷门框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脑子还在从睡眠到清醒的过渡中慢慢启动。
她看了蓝月一眼,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还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无非就是火拼,或者官方继续降价收购”。
蓝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她盯著徐小言看了足足八秒钟,然后猛地往后一仰,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这你也能猜对?”
徐小言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有什么难猜的。
蓝月深吸一口气,然后语速飞快地往外倒“火拼我是想到了,那群排在前面的人,肯定会因为降价的事情闹起来。
但是我没想到,官方收购点当场就把松脂的收购价降了,从一斤四块压缩饼乾,直接降到了每斤两块!”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降了一半!”蓝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凑得更近了些,眼睛里带著一种既后怕又庆幸的复杂神色。
“你是没看见那些排在后面的人的表情,排了几个小时的队,眼睁睁看著前面的队伍越缩越短,好不容易快轮到自己了,结果门里传出消息说降价了,一斤两块,爱换不换。
那些人当场就疯了,说都是前面那些闹事的人害的,要不是他们堵在门口又骂又吵,耽误了时间,官方也不会临时调价”。
徐小言点了点头,整个人已经从刚醒时的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用手指拢了拢被压塌的头髮,语气平淡的说道“收购点属於军方,他们可不是软柿子。
有人堵门闹事,影响正常交易,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降价,觉得吃亏的人自然会去收拾那些闹事之人”。
蓝月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后面那些人听说降价的原因是被前面的人耽误了时间,那个气啊,有几个人直接擼起袖子就衝上去了,揪著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就揍。
后面的人骂他们是『害群之马』,前面的人骂后面的人『马后炮』,两拨人就这么打起来了,场面乱得很”。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咂了咂嘴“第二场火拼,比第一场还热闹,打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徐小言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帐篷门框上,目光越过蓝月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些还在三三两两议论的人群身上。
蓝月看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说,明天还会不会降?”
徐小言低下头,把帽子重新戴好,帽檐压了压“明天的事,天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錶盘上的指针不偏不倚,正正指向十一点。
思索片刻后,她抬起头,朝外面还坐在防潮垫上的蓝月探了探身子,问了一句“你会爬树吗?”
蓝月正捧著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发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
“会啊,小时候比较皮,成天上躥下跳的,掏鸟蛋、摘果子、捅马蜂窝,什么没干过,我家门口那棵大槐树,我闭著眼睛都能爬到顶”。
她说著一顿,好奇地歪过头来看徐小言“咋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徐小言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目光从蓝月身上收回来,转过头去,朝著西南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方向。
“昨天晚上,我们搜寻大勇哥那边那片松树林的时候”徐小言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注意到少部分樺树的树干上,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贴著树皮长的,一团一团的”。
蓝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但是天太黑了”徐小言继续说“手电筒的光打上去也看不太真切,我当时赶著找松脂,没来得及仔细留意,到现在我也不確定那上面长的到底是樺树茸还是黑木耳”。
蓝月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水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
她把杯子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凑到帐篷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像按不住的泉水一样往外冒:
“樺树茸?小言,你说的那个樺树茸,难道还能让咱们再赚一笔?”
徐小言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想什么呢?”
蓝月眨了眨眼,兴奋的表情凝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