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烤玉米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若是因为这场衝突而毁掉,那才真是亏大了。
三人就著跳动的火光,默默咀嚼著温热的玉米,食物的暖意流进胃里,稍稍驱散了爭斗带来的寒意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疲惫。
吃完简单的晚餐,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连续赶路的疲惫,加上刚才高度紧张的战斗,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今晚,不用守夜了”谢应堂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疲惫,却异常肯定。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明显带著敬畏、不敢靠近的人群:
“如果每晚都要耗费一个人彻夜不眠地守夜,我们撑不了多久,今晚就赌一把,赌刚才那一下,能让我们安稳睡一觉”。
王肖和徐小言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用实力短暂地“创造”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小环境,如果还要因过度担忧而消耗宝贵的睡眠,反而会因小失大。
“好”徐小言点头。
王肖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道“早就困死了”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找了个相对舒適的位置,就著篝火的余温,和衣躺下。
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土地,但他们实在太累了,几乎一闭上眼睛,沉重的睡意就席捲而来。
他们没有卸下背包,只是將它紧紧放在身侧。
天光微亮,营地里已经有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徐小言从並不算踏实的睡眠中醒来。
她缓缓坐起身,扫视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柴火燃烧的烟味、清晨的寒意,以及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的气息。
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收拾著简陋的行囊,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跋涉。
徐小言很快注意到一个显著的现象: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昨夜篝火残留的灰烬圈周围,空出了一圈明显的空白区域,最近的人也在五六米开外。
而且当他们不小心对上徐小言的目光时,都会立刻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手脚似乎都拘谨了几分。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拖著行李又往远处挪了挪。
看来,昨夜谢应堂和王肖下手狠辣的反击,效果显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
谢应堂也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土墙边,目光沉静地观察著更远处军队方向的动静。
王肖则还蜷缩著,似乎想抓住最后一点睡眠时间,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睡得並不安稳。
徐小言没有吵醒王肖,只是默默地去周围空地捡拾枯枝。
徐小言动作麻利地將昨夜篝火的余烬拨开,露出底下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炭火。
她添上一些细小的枯枝,俯身轻轻吹了几口气,橘红色的火苗便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驱散著清晨刺骨的寒意。
她从隨身背包里拿出几根顏色深黄、质地明显干硬的玉米棒子。 这些玉米早已失去了刚採摘时的水润饱满,表皮因为过度失水而微微起皱,摸上去硬邦邦的,相互敲击时甚至能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是他们之前为了最大限度延长保存时间而想出的土办法。
在收穫了大量新鲜玉米后,他们利用几次宿营的机会,花费了不少时间和柴火,將所有玉米都进行了彻底的烘烤和风乾。
这样处理过的玉米,虽然口感大打折扣,但不易腐坏。
她將几根干硬的玉米棒子小心地架在火堆旁,既不直接接触火焰以免烤焦,又能充分吸收热量。
在火焰的温柔舔舐下,乾瘪的玉米棒子渐渐恢復了些许生气,坚硬的外表变得稍微柔软,深黄的色泽也转向暖金。
一丝混合著焦香和穀物本身甜味的熟悉气息慢慢散发出来。
有时候为了赶路,他们甚至就直接掏出这冷硬如石的玉米棒子。
像啃压缩饼乾一样,用牙齿费力地磨下乾粉般的玉米粒,混著唾液艰难下咽,那滋味实在算不上好。
徐小言专注地翻动著玉米,確保它们受热均匀。
王肖也被食物的香气和活动的声响弄醒,揉著眼睛坐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火堆旁的玉米。
谢应堂则依旧保持著警戒,但目光偶尔也会扫过那几根正在逐渐变得温暖的玉米,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火堆持续散发著稳定的热量,那几根原本干硬起皱的玉米棒子在耐心的炙烤下,渐渐变得饱满起来。
徐小言看著火堆,陷入了思考。
部队在前方开拔,节奏完全不由他们控制,谁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中途停下休整,有没有机会找到其他食物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