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蜂群
    临行前,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匿点,確认偽装完好,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跡。

    “走吧”谢应堂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步子,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踩在土石上的沙沙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最初的兴奋感逐渐被身体的疲惫和赶路的枯燥取代。

    王肖开始小声地哼哼唧唧,抱怨著腿酸,又憧憬著到了集市要换些什么好东西。

    谢应堂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著,偶尔回一句“先安全到了再看换什么”。

    沿著大路又走了三个小时,天色已大亮,就在三人以为马上就能顺利抵达集市时。

    前方道路拐弯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响。

    紧接著,一大群人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惊慌失措地朝著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恐惧。

    有些人甚至边跑边回头张望,声嘶力竭地朝著后方和同行的路人呼喊“快跑!快跑啊!好多蜜蜂!漫天的蜜蜂!”

    “蜜蜂”二字一出,徐小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喝道“快!把身体所有裸露的部分覆盖住!脖子、手腕、脸!”

    话音未落,她已经迅速放下背包。

    借著背包的遮挡,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条厚实的灰色围巾和三双看起来有些脏旧、明显用过的工作手套。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刻意选择了之前干活时戴过、沾著泥点的手套。

    她自己飞快地戴上其中一双手套。

    然后將另外两双看起来同样脏兮兮的手套塞到正在手忙脚乱从自己背包里掏外套的谢应堂和王肖手里:

    “快戴上!用衣服包住头!”

    谢应堂和王肖正愁拿薄外套包裹头部后手部没有防护,见到徐小言递来的手套,眼中顿时闪过感激。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卫生了,徐小言用那条厚围巾將自己的头脸脖颈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应堂和王肖则用各自的外套罩住头,拉链拉到顶,衣领竖起来,再配合手套,將全身皮肤儘可能遮蔽。

    他们不敢迎著蜂群跑,也无法確定侧面的荒野是否安全。

    谢应堂指著路边一处略微低洼、旁边还有几丛半枯野草的地方低吼“咱们去那里!”

    三人迅速蜷缩在路边的浅洼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然后將藕和装有南瓜的背包拉过来,挡在身前。

    刚做完这一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便由远及近,如同低沉的雷鸣,迅速笼罩了这片区域。

    紧接著,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黄褐色云团”便出现在道路尽头,並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过来!

    那是数以千万计、甚至更多的蜜蜂组成的蜂群。

    它们疯狂地舞动著,翅膀高速震动发出的轰鸣震耳欲聋,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蜂群如同颶风般席捲而过,它们似乎並无特定目標,只是盲目地、狂暴地向前飞行。

    但即便如此,仍有零星几只脱离了大队,如同失控的子弹般撞向路边蜷缩的三人。 “啪!”很多蜜蜂撞在徐小言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唔!”王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也被撞到了。

    谢应堂则一动不动,他们死死低著头,感受著蜜蜂撞击在衣物、背包上带来的轻微震动。

    听著那近在咫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嗡嗡”声才开始逐渐减弱,头顶的“阴云”缓缓移开。

    光线重新变得明亮,直到最后一只蜜蜂的影子消失在道路的另一端,三人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互相看了看彼此被包裹得只露出眼睛、狼狈不堪的模样,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王肖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我滴个娘誒这阵仗也太嚇人了”

    三人確认蜂群已经完全远去,这才心有余悸地鬆开紧抱头部的手臂,缓缓站起身。

    他们解下包裹著头脸、沾了些尘土和草屑的围巾、外套,摘下手套,仔细拍打干净,重新塞回背包。

    徐小言也將那条厚围巾叠好,借著背包掩护收回空间,做完这些,他们重新抱起地上那些莲藕,继续沿著大路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大路两旁,或坐或躺,挤满了从蜂群中逃出来的人。

    与之前狂奔时的混乱不同,此刻瀰漫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痛苦与绝望。

    压抑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不绝於耳,许多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蜂蜇痕跡。

    有些人正默默地用唾液涂抹著肿包,试图缓解那火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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