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遇见
    平原上的风毫无阻碍地吹过,带著尘土和枯草的气息。

    这种开阔带来的不是心旷神怡,而是一种无所遁形的暴露感,让她始终绷紧著神经。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离开大路,找个地方短暂休息时,前方路边的景象让她瞬间停下了脚步,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態。

    那是两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各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正坐在路边几块断裂的水泥路边的石块上休息。

    在太平年代,他们的长相或许会被归类为清秀俊朗的“小鲜肉”类型,皮肤白皙,五官端正。

    但此刻,他们脸上沾染的尘土和眉眼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削弱了那种精致感,增添了几分真实的沧桑。

    他们也几乎同时发现了徐小言,看到她是独自一人,两位年轻男子眼中最初的警惕审视稍微淡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其中个子稍高一些、眉眼更显英气的男子主动开口,声音带著些试探性的沙哑“一个人?从哪里过来的?”

    徐小言没有靠近,在距离他们约七八米外就站定了。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对话,也足以让她在情况不对时迅速做出反应或逃离。

    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一个人”的问题,然后简洁地回答“从金市过来的”。

    “金市?!”另一位看起来年纪更小、娃娃脸的男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哪里?金市?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儿走过来?!”

    他的反应有些过於强烈,直勾勾盯著徐小言的眼神里混杂著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金市距离此地,按照旧世界的交通概念,也算得上遥远。

    更不用说在如今这危机四伏、交通断绝的环境下,一个人徒步穿越,其中的艰辛和危险,难以想像。

    高个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同伴的反应有些失態,他轻轻拍了下娃娃脸男子的肩头,示意他冷静。

    隨即,他转向徐小言,语气相对平和地接过话头,算是自我介绍,也解释了他们的来歷“我们来自离这里不远的信塘市”。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那边有人设立了个据点,规模还不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道:

    “但里面的人比较蛮横,管理模式我们不太適应,就结伴出来,想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倖存者基地或者更合適的落脚点”。

    他的话语听起来很合理,表情也很坦诚,信塘市,徐小言依稀记得地图上似乎有这么个地方,確实不算太远。

    然而,经歷了大学城事件后,徐小言对任何陌生人都抱著最基本的怀疑。

    她没有因为对方看似友善的態度和合理的解释就放鬆警惕,她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听到了。

    她没有立刻分享自己信息的打算,也没有询问更多关於信塘市据点的细节,场间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高个男子似乎看出了徐小言的戒备。

    他没有再试图拉近距离,而是很自然地拿起脚边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看似隨意地问道“那你呢?准备往哪里去?”

    徐小言迅速权衡,完全隱瞒目的地显得过於戒备,但全盘托出更不明智。 於是,她选择了部分实话,语气平淡地回答“我有亲戚在临川市,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临川市?!”娃娃脸少年几乎是直接从路石块上弹了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连串的问句如同机关枪般扫射出来: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临川离这里有多远吗?你准备就这么一路走过去?!!”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难以置信,在这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过於直接、甚至显得有些冒失的“三连问”,反而冲淡了之前小心翼翼试探的紧张氛围。

    徐小言看著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纯粹的惊讶多於算计。

    不知怎的,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竟忍不住笑出声。

    “你话说的好利索,真是个嘴皮子灵活的孩子啊”她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揶揄。

    被她这么一笑一说,娃娃脸少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有些窘迫地扯住旁边谢应堂的袖子,把发烫的脸埋在了高个男生的肩膀后,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噥,似乎想挽回点面子又不知该说什么。

    谢应堂被他这鸵鸟般的举动逗乐了,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然后抬起头,看向脸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笑意的徐小言,正式介绍道“別介意,他性子比较急,我叫谢应堂,他叫王小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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