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沿著那条曾经承载过无数车流、如今却死寂一片的大路,独自走了约莫三个小时。
途中,除了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不知名虫豸的嘶鸣,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必须找个地方过夜,晚上一个人在开阔的公路上行进,无异於把自己变成活靶子。
正思忖间,前方出现了一条隧道,內部漆黑,一阵带著潮湿和铁锈气的冷风从隧道深处吹出,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停在洞口不远处,內心挣扎,隧道或许能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棲身之所,但谁又能知道那黑暗里藏著什么?
在无法確保能安全穿过並找到另一端出口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太过冒险。
“算了” 她很快做出了决断“等明日天亮后再探查!”
於是,她离开公路,手脚並用地向隧道上方一侧的山林爬去。
经过这几日的磨礪,她已经习惯了在山林中露营,相比起易於被追踪的建筑物或车辆,林木的遮蔽反而能给她更多安全感。
她在山坡上仔细搜寻,最终找到一处相对理想的位置。
那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天然形成的凹陷,后方和侧面都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前方则有几棵树的枝叶作为掩护。
最关键的是,从这个角度向下俯瞰,隧道口以及前方一段公路的情况可以一览无余,而下面路上的人若不仔细搜寻,极难发现她的存在。
確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后,徐小言才从空间里取出露营帐篷和睡袋,钻进帐篷,拉好拉链,蜷进温暖的睡袋里。
身下的地面有些硌人,山林夜晚的寒意也丝丝渗透进来,但至少,这个隱蔽的“瞭望点”给了她一丝掌控周遭环境的安全感,她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些微声响。
徐小言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她动作极轻、极快地拉开帐篷拉链,只探出半个头,屏息凝神地望向声音来源。
下方,嘈杂的说话声、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公路上出现了一支约莫三十多人的队伍。
借著朦朧的月光和几个人手中的自製火把,她能大致看清这群人的样貌。
甚至还能清晰的听到一声尖锐高亢的女声,带著强烈的攻击性“这些都是我的东西,碰什么碰!”
与之前遇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倖存者不同,这支队伍里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態看起来挺不错的,至少步履还算稳健,没有明显的踉蹌虚浮。
他们一个个或背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或扛著捆绑起来的杂物箱,甚至有人用简易拖车拉著物资。
徐小言从空间取出儿童望远镜,下方的景象立刻被拉近到眼前:
那位发出尖叫声的女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头髮凌乱,正死死搂住自己怀里一个褪色的双肩包。
对著旁边一个试图靠近的男人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容侵犯的凶狠。
人群中有男有女,有看起来还算强壮的中年人。 也有相互搀扶、步履略显蹣跚的老人,甚至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紧紧跟在父母身边,小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惶恐。
而他们携带的物资也五花八门,从水桶、铺盖卷到锅碗瓢盆,她甚至看到有人拿著绑有砍刀的长木棍。
虽然刚才爆发了小小的衝突,但队伍並未停下,依旧在缓慢前行。
大部分人沉默地赶路,他们更像是一群在危机逼迫下临时聚集起来、互相依偎著求生的普通倖存者。
徐小言伏在岩石的阴影里窥视,一开始,她是打算加入他们的,毕竟,人是群居动物,但这丝动摇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打消了。
在那名女子发出尖锐抗议时,周围人麻木不仁、甚至隱约带著厌烦的反应,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在这个临时组成的团体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已然成为潜规则,欺凌弱小非但不会被制止,反而被视为常態。
她快速將自己代入那个情境:一个落单的、看起来不算强壮的年轻女性,带著一个看似有物资的背包加入进去,下场会如何?
最好的情况是被边缘化,被要求无偿分担劳役。
更可能的是,她的物资会被强行“共享”,甚至她本人,也可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资源”,被覬覦,被爭夺。
指望在这样的群体中获得庇护,无异於与虎谋皮。
与其將命运交託给一个不可靠的集体,她寧愿继续独自面对已知的荒野危险。
至少,她只需要防备明处的威胁,而无需消耗心力去应对复杂的人和事。
她缓缓缩回探出的身体,將儿童望远镜收回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