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往事
    几次三番被这样强硬地驱赶,邱大生等人虽满心不甘,却也怕真的惹恼了这些带著武器的士兵。

    只得悻悻地放缓脚步,勉强维持在大约八十米开外的地方,像一串不情愿的影子,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

    起初,他们还咬著牙试图跟上。

    但隨著队伍的行进速度逐渐加快,无论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是徐小言、王雨铭这些年轻人,体力都远非他们这些长期营养不良、且带著老弱妇孺的人可比。

    崎嶇的山路仿佛没有尽头,仅仅跟了约莫三个小时,邱大生这边的人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浹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见前方的队伍依旧步伐统一,埋头赶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邱大生终於忍不住,扯著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朝前方喊道“同、同志们!走这么久了,总得休息一下吧?坐下来吃点东西、喝口水啊!”

    他的喊声在山谷间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前方的队伍继续行进,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偶尔传递指令的低语,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感到绝望。

    邱大生抹了把脸上的汗,对身后同样狼狈的家人打气“再、再坚持坚持!等到中午,他们肯定要停下来吃饭休息的!”

    然而,希望再次落空,又强行支撑著行进了两个小时。

    日头渐高,邱大生年迈的母亲第一个撑不住了,脚下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幸好被他弟弟手忙脚乱地扶住。

    老太太脸色煞白,嘴唇乾裂,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邱大生看著母亲的样子,又急又怒,他衝著队伍末尾那几个背影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吼:

    “中午了!到吃饭的点了!你们难道不休息吗?不吃饭吗?”

    这次,终於有一名殿后的士兵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盆冰水浇下“全程不休息”。

    “不休息?那饭呢?中饭也不吃了吗?”邱大生简直要崩溃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名士兵没有再回答他。

    恰在此时,前面传递过来一小包用油纸裹著的简易食物。

    那是两块压缩乾粮一片肉乾,士兵接过后,极其熟练地一边保持著行进速度,一边解开包装,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那简单的食物,在此刻飢肠轆轆的邱大生眼里,无异於山珍海味,食物的香气混合著巨大的委屈和不甘,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朝那名士兵扑了过去,目標直指对方手中的乾粮!

    然而,士兵的反应快得惊人,在他扑到的瞬间,一个灵巧的侧身便轻鬆躲过,。

    同时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迅速拉开了距离,只留下邱大生因为用力过猛而跟蹌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和草根。

    邱大生整张脸都埋在尘土里,嘴唇被砂石磨出了血,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地吼道:

    “你们解放军一个个都是丧尽天良的王八蛋!迟早天打五雷轰!还人民的军队?我呸!一个个都是国家养的蛀虫!” 可惜,这些发狠的咒骂没机会传入士兵们的耳中,其实就算被他们听到也没什么反应。

    他们这一路过来,早经歷过太多事情了,他们的耳膜只对枪栓声和警报声敏感。

    至於诅咒与谩骂,早已如同沿途隨处可见的废墟般,引不起半分波澜。

    徐小言收回视线,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老王“这种情况之前经常遇到吗?”

    老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著太多东西“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声音沙哑“最开始,李指挥也是帮过很多人的”。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左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在安市那次,我们遇上了隱翅虫,你们可能没见过,那种小虫子看著不起眼,可毒液沾上皮肤,就像硫酸一样。

    拍死它们后毒液溅开,整片皮肤都会溃烂,不拍的话,被咬也会让皮肤溃烂,我们当时真的拿它没办法”。

    老王解开袖扣,挽起袖子,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他小臂上那片扭曲的疤痕组织,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待我们军医確认是隱翅虫后,第一时间就让大家扎紧袖口裤腿”。

    老王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可那些跟在我们后面的民眾,看见我们穿著长袖长裤,眼睛都红了”。

    徐小言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两个年轻士兵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他们衝上来扒我们的衣服”老王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位母亲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求我把外套给她。

    我刚犹豫了一下,后面的人就涌了上来,他们撕扯我们的作战服,还想抢走我们的长裤”。

    “李指挥下令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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