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作废
    半个小时的休整期转眼即逝,哨声响起,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从地面爬起,重新集结成队,队伍沉默地穿行在扭曲断裂的路面上。

    一路上不断地遇到从其他方向匯拢而来的倖存者。

    有人裹著沾血的床单,有人背著昏迷的老人,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胸前,眼神空洞,原本八十多人的队伍像滚雪球般扩大到几百人。

    压抑的寂静被渐渐升起的低语打破“楼梯晃得像跳绳,我是从二楼窗口跳下来的”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喃喃道“我刚好在阳台浇花,直接被甩到对面楼的遮阳棚上”。

    旁边抱著婴儿的妇女轻声接话“我家那栋楼直接塌成了煎饼”。

    人群中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瘫坐在地,手指死死抠著路面“我闺女还在阳光小区里面啊她说好今天要到我家吃饭的”

    她的哭诉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努力压抑的悲痛,人们红著眼圈,有的低头抹泪,有的望著已成废墟的金市方向久久不语。

    就在大家悲伤的时候,大地又开始震颤了“全体趴下!护住头部!”几名士兵的吼声穿透混乱。

    最前方的年轻战士一边奔跑一边打手势“快臥倒!”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一把拉倒愣在原地的老太太,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她上方。

    人们慌忙匍匐在地,彼此紧挨著,在震颤中形成一片颤抖的脊背。

    这一次,没有人尖叫,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士兵们坚定的安抚声“稳住!保持掩护!”

    咳嗽声、呻吟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开始从趴倒的人群中传来。

    “保持低姿!先別起来!注意余震!”那位年长的士兵,肩膀军衔显示他是个班长,率先抬起头,警惕地环视四周,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令人心悸的震颤才彻底从地底消失。

    “大家可以起来了!咱们抓紧时间赶路!余震隨时会来!”班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强撑著站起来。

    和其他几名士兵一起,迅速清点人数,搀扶起伤员“还能走的人,帮忙扶一把身边的人!我们必须立刻前往预定集结点!”

    队伍再次艰难地移动起来,这一次,疲惫和恐惧中更多了一份急切。

    士兵们前后照应,不断大声提醒著注意脚下,人们沉默地前行。

    只听见粗重的喘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担架上伤员偶尔忍不住发出的痛吟。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气温开始降低,冷风裹挟著灰尘和血腥气,队伍在几乎完全黑暗的、面目全非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唯一的光源是士兵们那几支电量即將耗尽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在废墟间艰难地扫动,指引著方向。

    就在几乎要被绝望和疲惫压垮时,前方负责探路的战士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看到了!是青水山庄!我们到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努力抬头望去。

    只见一片山坳处,依稀可见几栋相对完整的仿古建筑轮廓,那里似乎地势较为开阔,原本的停车场和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点点篝火和应急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像暗夜中的灯塔,驱散了人们心中最后的寒意。 “加快脚步!我们到了!”士兵们鼓励著,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带著倖存者踏入了青水山庄的范围。

    一进入临时营地,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瞬间瀰漫开来。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有人急切地穿梭在人群中,呼唤著失散亲人的名字。

    更多的人则茫然四顾,看著这个暂时安全的棲身之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庆幸。

    几名救援人员和管理者迅速迎了上来“这边!重伤员送到东侧屋檐下,医疗点设在那里!”

    “轻伤员和家属到广场中心领取饮用水和毛毯!”

    “大家不要慌乱,听从指挥!我们暂时安全了!”

    士兵们並没有立刻休息,班长快速与营地负责人交接,匯报途中情况和人员伤亡。

    年轻的战士小刘和其他人则立刻融入营地,帮助搭建临时帐篷、分发物资,维持秩序。

    一夜就这么平静的过去。

    隔日清晨,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蜂鸣声骤然划破寂静。

    紧接著,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女声,通过那些新安装的喇叭,清晰地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市民请注意,现播报金市临时管理委员会第一號令”

    徐小言立刻抬头看著喇叭“经决议,自今日起,原有货幣体系即刻废止,所有纸幣、硬幣停止流通,不再具备任何交易功能!”

    喇叭里的声音毫不停顿地继续宣布:

    “现在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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