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来了有限的秩序、一些更专业的工具和一名疲惫不堪的军医,还迅速设立了临时救助点,开始分发少量物资,优先供给伤员和儿童。
一名脸上带著稚气却眼神坚毅的年轻士兵拿著喇叭用嘶哑的嗓音尽力维持著秩序,反覆强调著“保持冷静”、“互助”、“等待”这些字眼。
但他和他的几名战友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紧紧围住了,绝望的倖存者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情绪从最初的期盼迅速转变为焦急的哀求,最后几乎成了失控的推搡和哭喊。
“解放军同志!求求你们!去幸福里小区!我爸妈还在三楼!那楼塌了一半啊!”
一位中年男人眼睛赤红,几乎要跪下来,死死抓著年轻士兵的胳膊。
“还有阳光花园!我老公和孩子在里面!才三岁!你们有工具,快去救他们啊!”
另一位女人声音尖利,带著哭腔,试图把怀里孩子照片塞到士兵眼前。
“轻语公寓!那边全是高楼!肯定埋了很多人!你们不能就在这里站著啊!”
无数双手伸向他们,无数个小区名字、亲人信息、绝望的请求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將几名士兵淹没。
人群推挤著,士兵们被围在中心,寸步难行,连保持站立都变得困难,年轻士兵手中的喇叭几乎被挤掉。
他只能提高音量,近乎吼叫地试图解释:
“大家冷静!听我说!我们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大型设备进不来!盲目前往很危险,可能会引发二次坍塌!上级正在调配力量,我们会制定计划,一个一个区域排查”
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悲慟和恐慌面前显得如此微弱,道理在至亲的生命面前苍白无力。
“等不了了啊!再等他们就死了!”
“你们是不是不管我们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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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把工具给我!我自己去挖!”
场面几乎失控,一名年纪更小的列兵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挣扎。
他看著眼前这些濒临崩溃的面孔,眼眶也红了,却只能紧紧握著手中的铁锹,执行著命令站在原地。
徐小言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她能清晰地看到年轻士兵眼中深藏的无力感。
他们只有几个人,面对整座城市的毁灭,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他们接到的命令首先是稳住这个临时聚集点,等待后续力量。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猛地跪在了地上,朝著士兵们的方向磕头,额头沾满了泥土:
“求求你们救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啊”这一跪,像一记重锤,敲在许多人的心上。
年轻士兵的动作僵住了,他看著那位老人,喉咙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拿著喇叭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他猛地別过头,用更大的、几乎破音的声音吼道:
“我们会救!一定会救!但需要时间!需要计划!现在,请相信我们!请先帮助我们维持秩序,救助身边能救的人!聚集点需要人手!伤员需要照顾!”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不能答应任何个人的请求,那是对其他等待者的不公,也更可能造成更大的悲剧。
士兵们艰难地组成人墙,试图將人群稍稍隔开,一些尚存理智的倖存者开始帮忙劝阻,將那位老太太搀扶起来。
就在年轻士兵声嘶力竭地试图安抚人群,而激动的民眾几乎要將他们淹没的当口。
那种熟悉的、令人从骨髓里感到恐惧的低沉嗡鸣,再次从地底深处传来。
“又又来了!”有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剎那间,所有的哀求、哭喊、推搡、解释全部戛然而止。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隨即又被更强大的本能恐惧所驱动。
没有人再催促士兵,没有人再惦记著某个特定的小区或亲人,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趴下!快趴下!”
“找空地!抱住头!”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寻找著相对开阔的位置,狼狈地扑倒在地,公园的草坪上,瞬间趴伏了一片颤抖的身体。
那名年轻的士兵也立刻停止了喊话,同时对周围的战友和民眾大吼“全部趴下!远离高大树木!保护头部!”
大地再次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
这次的震动似乎比第一次更加持久,更加刁钻,不再是单一的摇晃,而是夹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