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警惕地四下张望,迅速將东西塞进老太太手里,两人隨即各自转身离开。
看来,官方渠道之外,以物易物交易方式正在悄然滋生。
徐小言启动了小货车,却在第一个路口陷入了迟疑。
导航屏幕上闪烁著数个房產中介的標识,但她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按下。
在这个货幣逐步失效、物资需要配给的非常时期,传统的中介行业恐怕早已名存实亡。
即便还能运作,她一个外来者贸然前往,不仅容易暴露自己的陌生和弱点,更可能无意中触犯某些未知的新规。
她调转方向盘,决定亲自寻找。
车窗缓缓摇下,徐小言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街边布告栏和居民楼入口处。
果然,一些手写的招租信息零星地贴在角落里,墨跡尚新,却都微妙地避开了具体金额,只写著“面议”或“需等价物资交换”。
大学城?
她最初的確考虑过那里,军队的驻扎意味著秩序与安全,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军事区域的运作必然是沉默而內敛的,一切重要动向都会掩藏在严格的保密条例之下。
她一个外人根本无从窥探,反而容易因过於靠近而引来不必要的审查。
与军队的悄无声息相反,市政府这个文职系统的核心,一旦运作起来,必然无法完全隱匿行踪。
官员、文员、以及他们庞大的家属队伍,都不是能悄无声息进行转移的专业人士。
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大规模的物资调动还是人员疏散,都必然会在市政厅周边產生涟漪,为她爭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
目標明確后,她驾车驶向金南区的核心,越靠近市政府,街面的秩序似乎就愈发规整一分。
巡逻的制服人员也更多了些,她避开了气派但目標太大的机关家属院,转而钻进其后侧一片闹中取静的老街区。
这里的楼房不高,多是七八层的小户型公寓,居住者多是普通公务员或老住户,既靠近信息源,又不至於太过引人注目。
她的目光最终锁在一栋米色外墙的公寓楼上,楼下的布告栏一角,贴著一则手写启事
“七楼东向单间出租,要求稳定、安静、作息规律,谢绝议价,非诚勿扰” 没有电话,只有一个房间號。
这则语气克制、甚至略带命令感的招租启事,反而让徐小言心中一动。
她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公寓楼,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舒適的家,而是一个足够观察金市政府动向的“哨所”。
徐小言沿著老旧的楼梯走上二楼,敲响了招租启事上標註的房门。
门开得很慢,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后,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徐小言。
“什么事?”老太太的声音干练而直接。 “您好,我看到楼下贴的招租启事,想看看七楼那个单间”徐小言礼貌地回答。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徐小言乾净整洁的衣著上停留片刻,面色稍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老太太从一串钥匙中精准地挑出两把,示意徐小言跟上,楼梯间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和钥匙串轻微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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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的走廊採光不错,尽头那扇深绿色的防盗门被打开后。
一个简洁整齐的空间映入眼帘,房间朝东,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老太太率先走进去,言简意賅地介绍“一室一卫,就这点东西,空调、床、衣柜、写字檯”。
徐小言环顾四周,房间的確极其简单,白墙水泥地,但异常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或装饰。
她伸手抹过写字檯的桌面,指尖没有沾到一丝灰尘。
最令她心动的是臥室外面的小阳台,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一道半人高的围墙拦在眼前,视野豁然开朗,不远处,金市政府的办公楼清晰地矗立在几百米外。
她甚至能辨认出主楼前飘扬的旗帜、进出车辆的轮廓以及大院门口站岗的人影。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足够近以观察动静,又不会近到引人注目。
“视野很好”徐小言语气平静,压下心中的满意,转身回到屋內。
老太太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这栋楼距离市政府很近,以前租给一个在单位上班的年轻人,后来调走了”。
徐小言点点头,不再多说,示意自己已经看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重返二楼那间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