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戒严
    黄昏的余暉彻底沉入远山背后,国道上蜿蜒的车龙逐渐被夜色吞没。

    徐小言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方向盘,望著前方纹丝不动的红色尾灯长河,轻轻嘆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熄火等待,每次重新启动只能挪动不到十米的距离。

    柴油发动机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偶尔传来的咒骂声,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焦躁。

    她索性將档位推到空档,拉起手剎,探身从副驾驶座上摸到矿泉水。

    清凉的白水滑过喉咙时,她注意到右侧车道上一辆银色suv的车主也在张望。

    两人视线相遇时,对方无奈地笑了笑,推开车门走出来活动筋骨。

    “这阵仗真是少见”中年男人撑著腰望向不见尽头的车龙“我每周都跑这段国道,从没堵成这样”。

    徐小言摇下车窗,夜风带著凉意涌进来“导航显示前方五公里处都是深红色,但事故提示一直没更新”。

    “怕是重大事故”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穿著格子衬衫的卡车司机正靠著车门抽菸,红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我听电台说这段最近在修路,要是再出车祸”

    他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意思。

    夜色彻底笼罩四野时,不少车辆熄了火。

    一些坐不住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地闪烁。

    几个年轻人乾脆从后备箱拿出摺叠椅坐在路边,啤酒罐拉开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要不我去前面看看?”后面的车主终於忍不住提议“已经堵了两个钟头,这么干等不是办法”。

    三五个人响应著他的號召,打开手机电筒组成小小的光团,沿著应急车道往前走去。

    徐小言望著他们渐行渐远的光点,反而將座椅调低了些。

    她今天断断续续开了七八个小时,腰背早就酸疼难忍,此刻能伸直腿歇一会儿,倒是求之不得。

    “师傅”她探头对隔壁的司机喊话“要是看见车队动了,麻烦按个喇叭提醒下?”

    汽车司机比了个ok的手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待会要是你先发现前方车流动了也告诉我一声?我这车启动慢”。

    徐小言笑著应下来,重新窝回驾驶座,当她正要闭上眼睛小憩时,前方突然传来骚动声。

    几道手电光由远及近地晃动起来,还夹杂著杂乱的脚步声,徐小言坐直身子,看见去探路的那几个人正小跑著返回,脸上带著复杂的神情。

    “了不得!”一位车主喘著气扶住车窗:

    “前面三公里处,一辆运建材的大卡车侧翻,整条路都被堵死了,建材撒了一地,救援队正在吊车,但一时半会儿肯定通不了”。

    消息迅速在停滯的车流中传开,有人焦急地打电话提醒,有人懊恼地拍方向盘。 几个货车司机聚在一起商量著绕道的可能性,然而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国道上,绕行几乎是不可能的选项。

    “据说至少还要三四个小时”探路者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补充道

    “交警建议我们耐心等待,我们好像只能自求多福了”他苦笑著举起手机“信號也越来越差了”。

    徐小言將座椅放平到底,车窗外断续的引擎嗡鸣和隱约人语仿佛渐渐沉入水底,她拉过皱巴巴的外套盖在身上,直接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沉闷的引擎轰鸣像投入静水的巨石,她骤然惊醒,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以至於额头险些撞上方向盘。

    驾驶室內一片漆黑,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微的萤光,她眯著眼摸到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七分,竟然睡了六个多小时。

    车外,变化正在发生,原本死寂一片的车龙深处,传来一连串引擎启动的声音。

    一盏、两盏、三盏前方远处的剎车灯接连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示宽灯温和的亮光,要动了,这个念头让她彻底清醒。

    她赶忙扳动调节杆,將座椅猛地调回驾驶姿態,腰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出轻微的抗议。

    钥匙在锁孔中转动,柴油发动机发出熟悉的低沉轰鸣,震动著整个驾驶室,仪錶盘各项指示灯依次亮起,

    就在等待前方车辆移动的间隙,她忽然想起数小时前与边上司机的约定。

    手指下意识地落在方向盘中央“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划破凌晨的寂静,不算刺耳,却足够清晰。

    这声音仿佛一个信號,很快,右后方传来了回应,一声浑厚有力的汽笛,来自那辆红色重卡。

    接著,更远处也有喇叭声响起,此起彼伏,像约定的暗號在尚未天亮的道路上接力传递。

    徐小言透过车窗看见,旁边那辆银色suv里那位中年车主也已经坐直了身子。

    两人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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