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吓人,嘴角似乎在抽动。
他猛地转头,正好看到贺云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贺云山的瞳孔正在散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林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他的嘴掰开——一
股浓稠的黑血从牙缝里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人已经没了气息。
太狠了。
林枫松了手,任由那具身体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正好对上了赵崇远的眼睛。
那老头站在几步之外,面上波澜不惊,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他看着林枫,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一刻。
两双眼睛隔着满院的人头对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牺牲一个刑部尚书,把整条线断得干干净净。
只要贺云山一死,所有脏事都能往他身上推,查不出上家,也揪不出同党。
后面的案子查下去,顶多就是“尚书贪赃枉法、私通外贼”的一桩孤案,翻不起浪来。
林枫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咬牙。
他看着赵崇远,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出声,只做了个口型。
老狐狸。
赵崇远读懂了那两个字。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把目光移开了。
两人之间的那一眼,无声。
可隔着场子,隔着满院乱窜的侍卫和叫喊声,隔着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尸身——
清清楚楚。
武将们围在地道口兴奋地议论着通道的走向和规模,文官那边却像被霜打过一样安静。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赵崇远,又赶紧低下头去,什么都不敢说。
李崇明站在地道边,面朝那个黑黝黝的洞口,久久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朝臣们大气不敢出,只有风从院墙顶上卷过,把地上的碎土吹得翻滚。
这一局,林枫扳回了一城。
可老狐狸也没输。
他丢了一个贺云山,堵住了所有通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