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微抖手腕。
小箭应机射出,在贯穿三滴水珠后,钉在已经有着密密麻麻一片射痕的树身之上。
虽然脸色有些微白,手腕也自酸累,但他眼神却是明亮异常。
刚才自己这一手,只怕邻近数府江湖上的那些暗器名家,也是没几个能够做到吧。
当然,只是一个上午而已,钟神秀目力不可能立刻提升到足以同刘年相抗衡的地步。
进境如此神速,主要还是做了弊的关系。
他如今,只是最低级的从九品井神。
管辖的“疆域”不过仅是浪井附近,对方圆数百步的情形有所感应而已。
但是,这场绵绵春雨下来,水气弥漫充溢。
却是无形中打破了原本的限制。
让其暂时性地将范围扩展,触角堪堪延伸到长安镖局内。
方才。
钟神秀便是临时借助了下那份类似感应天地的境界,从而感知着院中雨水的轨迹路线速度等。
故而才能够做到这等一箭击碎三滴水珠的成就。
待这场春雨结束,就再难以复刻了。
而且,除非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他也不愿再继续。
若是习惯了这种便利,无疑是被伪境侵染得愈来愈深,影响将来武道成就。
还是依着刘师父的指点,一步一步锻炼目力吧。
自己的条件比其好上许多,观想法有成后,五感本就比常人要伶敏许多。
就更不必说长息境的真气修为了。
对方当初用了三年完成入微,自家怎么也要快上些吧。
两年,或者一年?
钟神秀心中想着,从树身上拔出小箭。
看着上面伤痕,他停顿片刻,抬手将其复盖。
青鲤身虚虚一震,张口吐出个泡泡,隔空经天书中转出现在体内。
这回反哺传送过来的,非是什么气机气数,而是道极为细微孱弱的神力。
自家并非神灵,无法截流令之久驻体内。
但借着与神道身之间的渊源,还是勉强可以发挥一两分妙用的。
掌心似有粼粼波光荡漾而起,在树身上轻轻一抹。
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痕,便自随之停止渗出树液。
内部乳白色的组织缓缓开始分裂弥合。
待到他手掌移开时,已经比最初浅淡许多。
而且,钟神秀能够隐约感知到。
整棵树的“精气神”,也比先前略略活泼提振了些。
当然,除非他持续以水运神力蕴养,否则最多不过两天,这份法意便会随之彻底消散。
“若是将来修为高深了,或者可以还用神力助人治病疗伤————
,歪头打量了下自家成果,钟神秀心中默默念道。
今天下雨,井亭那边自是无法施工。
尤其接下来还是刷油涂漆彩绘这样的工序。
林承业没有闲着,而是将虎头与明远抓过来,真正开始第一天的课程。
钟神秀回到家时,两人已经是苦着张小脸,坐立难安。
见到他从门口经过,立时象是见到救星一般,拼命挤眉弄眼。
两人也不过是八九岁、十来岁的年纪,被拘着听着大半天的四书五经,钟神秀也自感觉有些太累。
只是这位林先生正在授课,他当然不会现在过去打断。
还是要有一定师道尊严的,否则对方接下来根本无法继续教下去,降不住两人。
不过,林承业也不是那般古板不近人情。
知道钟神秀回来,看似不动声色。
但是将手头儿这段讲完后,便自顺势停下来,结束了这次的课业。
与此时大多数先生不讲意思,先自要求孩童学生囫囵吞枣的背诵下来不同。
林承业每念一段,让虎头两人跟着诵念数遍之后,便会讲解下含义。
只是也不会深讲,只泛泛讲个大概,方便理解而已。
这倒是钟神秀极为满意的地方。
钟明远两人方才还使眼色做小动作,但此时反而十分规矩,先自起身谢过老师。
方才收起书本,老老实实地走出房间。
没有急着托林承业改变教法,而是决定先观望段时间,看看成果再做决定。
今天钟神秀过来,主要是请他在验工之后,顺带着也自作为主祭之人主持整场仪式。
连监工都自做了,林承业对这种自然更不会拒绝,欣然答应下来。
一面与其讨论着相关细节,钟神秀默默运起望气之术打量起对方气运来。
来到九江也才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