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神力的恢复可是有些缓慢,远不及真气。
昨天修复福地壁障上的裂纹,大约用去了七成不到,尚存三成。
然而一昼夜过去,居然还要差些才能恢复满盈。
也是,浪井之神无有祠庙,自然也没有人正式供奉香火。
力量根源主要来自于水脉气数,掺杂了些许文气,再结合四周街坊中取水居民本能的原始蒙昧念头与情绪。
恢复起来,自然就来得缓慢许多。
在此情形下,被岳王庙这里积蓄了数百年的香火气运本能吸引,简直不要太正常。
心中想着,钟神秀缓缓打量起岳王庙来。
虽然规模稍小,但是该有的还是并不缺乏。
相较于湖口县那边,岳王爷为主像,以麾下部将左右配祀的情形。
大概因为他在此购置田宅安家,母亲也葬于九江庐山一带的缘故。
故而此庙中还多了其家属子女等,也是一应俱全,并不缺少。
九江府城内的这座岳王庙,类似于其它祠庙,历来有着春秋两场正祭。
如今距离春祭已经为时不远,故庙役皆自忙碌着,各自清扫庭院及殿堂,准备瓜果贡品。
钟神秀转了一圈,方自寻到正自大声吆喝着指挥活计的庙祝。
饶是已经年近六十,但其体格却依旧健壮。
往那里一杵,就有种不同常人的精气神。
显然,也是有着不浅武道功底在身的。
至于有多深。
钟神秀估计着,总比柴山要来得高,甚至巅峰时不一定逊色于能挽硬弓射出连珠箭的柴山。
不过,那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
视线往其空荡袖口扫了下,旋即便自立刻收回。
不知是受过什么伤势,右臂竟是直接齐根而断,直接成为了残废。
年纪虽大,老庙祝精神却是不减。
无需开口提醒,便已留意到了这边。
紧忙叮嘱了两句,他转过身快步走将过来,语气神情倒是颇为和气。
“在下全家前些时日自安庆搬回九江,幸赖岳王爷显灵庇佑,这才成功从江匪手中逃生。
故而今日特意过来上香还愿……”
钟神秀拱拱手,简单将意图道明。
“敢问公子,与那位王伏蛟大侠……”
没有立刻取出香火簿,带着两人前去登记入帐。
独臂庙祝思索了片刻,忽然一敲脑门,想起什么一般。
“如果这位伏蛟大侠指的是长安镖局王镖头的话,那么便是家师。”
钟神秀努力憋住笑意,认真答复道。
二舅王病已幼时体弱多病,是靠着习武练拳方才逐渐变得健康。
也不知怎地,这件事便自传到江湖上去,再加之其成名一战中,势如猛虎,气势逼人,故而才有了“王病虎”之名。
不过,过去好些年,再加之名气渐渐传播开来。
其实好些人已经不知其中“病”字什么意思,还以为他现在依旧有病在身。
至于这个“王伏蛟”……
显然便是映射混江蛟杨禅栽在其手底下的事了。
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两三天的时间,便有新的名号生出传开。
至于老庙祝为何知晓,倒是不足为奇。
既然对方先前有着武艺,必然与左近武师有着交际往来。
再加之又是迎来送往,与三教九流皆打交道的庙祝身份了。
知道了钟神秀身份,老庙祝态度比先前要更热切些。
放下手中活计,先自招呼着喝过碗茶水,解了支签文。
然后再自寒喧了盏茶时间的家常,这才不紧不慢取出香火簿子。
然后,手中毛笔悬顿在空中,却是迟迟落不下去。
望着那张面额百两的汇票,独臂庙祝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眼睛与耳朵出了毛病,听错看错了什么。
德化县春秋祭祀整场下来,怕是也就是这个数目上下罢。
百两纹银,足够将整座岳王庙都修缮整理趟,再给神象补好色了。
便是九江府城内那些出名的士绅富户,可也少有如此阔绰大方,直接就是百两现银捐出来的。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经历的,再加之想到是捐给岳王爷。
心神随之一定,稳稳将“钟门王氏偕子神秀、明远捐银百两”的字样写到上面。
轻轻吐出口浊气,搁下手中毛笔,独臂庙祝从钟神秀手中接过汇票。
眯眼仔细检查数遍,方才小心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