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只是逃出生天,杨禅对自己还是有些把握的。
江湖之中,只有取错的名字,却没有叫错的外号。
他既然有着“混江蛟龙”的匪号,水性之佳自是可以想见。
再倚仗着一口真气,最长可以在水中闭息憋气足足两盏茶时间。
到时候,早就不知游到哪里去了,这些人去哪里来寻自己。
至于同船的那几个手下……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便是。
左右只要自家活着,这种货色的人总是不难找的。
见到杨禅借水而遁,陈起当时就自急了眼。
他花费了偌大人情,许出去不知多少东西,才好容易布妥这场局。
厮杀到现在,带出去的人中,也自死了两个,残了一个。
若是让贼首逃之夭夭,岂不是全部白费,从此沦为官场笑话?
“快放箭!
给老子射死他!”
对着手下那几名弓手咆哮完,他又自扭头看向王病已。
“王病……”
最后那个“虎”字还未出口,就被其硬生生吞下,然后将原本的命令语气换掉,尽可能平静诚恳道。
“王兄,还要请你们中那位神射出手,要不然咱们这回可就无功而返了。”
方将对方船上挡路的某个江匪一枪贯穿挑飞,正自抖去枪头血水,王病已就看到了杨禅跳水的一幕,不由皱起眉毛。
他倒是没有太在意陈立态度,而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双手握住枪把,干脆将之当长棍来用。
简简单单一记横扫,船上剩馀的几人便如饺子下锅,纷纷掉进江水当中。
脚尖轻点,王病已跃到这条船上,以枪为蒿,轻盈点出,就要开口提声通知刘年。
只是方自驶出两丈,就听得“咔嚓”一声在身后响起。
王病已霎时提枪于腰,猛然扭头。
就见陈起所在的那条船心被捅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噗通通向里灌起水来。
这还不算。
船沿处还自探上来两只骼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十指猛然发力,瞬息之间,连续摇晃三次。
船只晃动幅度一次大过一次。
最后一次,竟是直接翻入水中。
“哈哈哈!”
杨禅猛然从水面窜出,仰面飘浮江上,放声狂笑。
原来跳水之后,他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就自潜伏在旁边。
见到两人分开后,便自抓住了这个转纵即逝的机会,凿船掀江。
纵然其膂力之强,又有身不弱内力,却也难直接将这艘载了数人的船掀翻。
然而杨禅熟知水性,终是借助巧劲儿做成了此事。
人在水中,拔出那根被斜插腰间的双股叉。
钢叉被抛出,在空中抡出道弧线。
陈起身为练出真气的武夫,感知也不迟钝。
当船底被凿穿时,便自意识到不妥。
但终是慢了一拍,没有改变得了船被掀翻的结局。
只是在最后才终是意识过来,借势一点,就要朝着王病已所在那条船上掠去。
只是其方自腾空,那柄闪铄着寒芒的钢叉便自横向里对着胸膛前飞来。
他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哪里避让得过。
一时间只好强行压榨出口气,将单刀提在胸前,略做遮挡,再强行偏了偏身子。
总算没有被穿心而过,但是一根叉仍是扎在了肋下。
看露出来的长度,插进去不浅。
这口真气本就是勉强凝聚出来,现在受伤吃痛,气机牵引下,真气与劲力顿时彻底散去。
哪里还能维持先前的轨迹,立时斜下里掉进江中。
一叉丢出,杨禅根本不去看是否得手,再次张嘴猛吸口气,就要重新潜入水中。
只是这时,王病已也自动了起来,
真气流转鼓荡,毫无保留。
瞬间,须发竟是有些倒竖而起的架势。
身上衣衫亦是微微膨胀,好似凭空胖了一圈。
手掌发力,由枪尾抓住枪身中间同时,王病已已然调整好身体姿势。
左脚重重向前踏下,带动着右臂向前画弧,爆发出个仿佛鞭打的动作。
只听得“嗖”的一声。
那杆长枪已是脱手如流星掷出。
速度之快,以至于隐约在空中拉出道残影。
杨禅身在水中,毕竟不好发力。
先前凿船掀船,同样也自消耗了不少气力。
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