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会试应该是十拿九稳了,甚至拿个武状元都不是不可能……”
听着陈立的话,钟神秀不禁哑然失笑,给其澄清解释道。
“我们大晟武举,按制到会试即止,最高也就是武进士。
又不似文科,还有殿试一关,从哪里来的武状元?
何况除去弓马骑射外,还需要再考察兵法策论。
如果笔试未过,直接连会试的资格都无。
这位王举人,即便武艺超群,也未必就能稳拿进士……”
大晟打从立朝建制,便定下了以文统武的规矩。
武举无论是发展前途,还是关注度,都远远比不上文科。
二三品的总兵、参将,对低两三级的文臣口称大人都是再常见不过,远没有古时的威仪。
不过,也不能说其做法完全错误。
这也是吸取了历朝的经验教训而设,让武夫掌权,可都是有血淋淋的惨痛教训的。
而且武官虽然瞧着有些卑贱,但油水却是极为丰厚。
若是机会到了,打上一两场胜仗,升迁起来也比文臣来得快捷,不需要按部就班积攒资历。
何况官职还能世袭……
“啊,没有武状元么?”
陈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我之前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就是这样讲的。”
没有和他再详细纠结武举上的具体制度,钟神秀神色一正,再次为其解说起“岳氏连拳”的精义要点了。
教授他人,与自己闷头练习,又是全然不一样的感受。
理解再次深入一层,连带着某些原本不够明了的地方,也逐渐清淅起来。
两人交流同时,自然而然也从陈立处知晓了“六合拳”及“枞阳拳”的相关要点。
不难看得出来。
“岳氏连拳”同“六合拳”,无论是立意或者技法招数上,都很有些共通之处。
但是,钟神秀的桩功,是其舅舅亲手传授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保留。
至于陈立,却是似乎未获得“六合拳”的真传,或者个人领悟未到。
总之,在从自己处得传桩功精义后,似乎是为其补上了一块缺失的拼图,渐有完整周全之意。
看着越学越是精神奕奕的陈立,钟神秀心中一动,暗暗运起观气之术。
他原本气运不过三丝,稍高于普通人平均水平而已。
而这,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与自家的关系,在铺子中算是稍微有些权力,不同于寻常伙计。
但是现在……
气运依旧是三丝未变,但是当中那根淡白色的本命气柱微微吞吐,却是比先前拙壮了些许。
受其影响,另外两道原本不远不近的白气,隐隐然有向其靠拢凝聚的样子。
只是数量太少,故而还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看立哥你在武艺上还是有些天分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拜舅父为师。
将来说不定也能参加武举,博个出身。
武进士不好说,武举人还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陈立脸上明显有所意动,但是尤豫挣扎片刻,还是摇摇头。
“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脑子愚笨,怎么可能通过武举。
少爷您刚才不是也说了,武举还要写文章考兵法什么。
而且我爹说了好男不当兵,一旦成了军户,那就永远改不过来,害了子孙……”
摇摇头,钟神秀没有再多说,只是继续为其解说起桩功要领来。
他也只是那么一提,既然陈立不愿意,或者说没信心去走这条路,也就算了。
留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也是不错。
而且说不准儿,将来哪天对方就会改变了想法呢。
这些距离目前的两人,毕竟有些遥远,还是处理好当下的危机要紧。
花了一上午时间,相互传授完拳法,钟神秀便自继续读起书来。
仅留陈立继续走桩练武,熟悉新的拳路招数。
有他在旁边,还有桩好处。
弟弟陈明远看过书后,也不说跑去玩了,而是兴致勃勃地跟着走桩练拳。
忽忽然,就是一天过去。
日常用过晚饭,福伯就自摸着黑赶回府内。
论身体耐力什么,他肯定是比不过正当年,又习武打熬过筋骨的儿子。
但是活了四十年,福伯也不是白吃了那么多年饭的。
对安庆地面上的人与事,远比陈立来得了解熟悉,记下打听到的东西也详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