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城隍老爷的本命气运隐现火形,倒是与火神庙那边有些类似。
看起来,果然供奉的是那位忠烈侯纪信。
据说这位汉时将军,先有鸿门护主之功。
后面更是在被楚王大军围攻时,假代高祖出降,最终蹈火殉节而死。
正所谓功高莫过救主,又是舍身成仁,堪称忠节无双。
其行感天动地,故而得以死后成神。
也是因此之故,世间城隍,多以其名供奉。
安庆府这边,似乎便是沿习了此传统。
正因其蹈火而死成神,自然也就合于火德,与眼前异象吻合。
只是……
钟神秀有些疑问。
自汉时开朝以降,已历经近两千载春秋。
即便对方当真登临神位,难道就真得能够长生久视,与世长存吗。
要知道,如此多的年月中。
山河动荡,神州陆沉,十室九空,改朝换代的事情,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
另外……
整个天下,那么多供奉他为城隍爷的州府郡县。
其中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
彼此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其有着分身万千之神通。
钟神秀遥遥观望着那片赤黄气运,心念如电转动。
然而旋即,他面色忽然大变。
一道赤色炎流,忽地脱离了悬于空中的气运之云。
有如蛇蟒般从天而降,直直对着自己压下。
“不好!”
钟神秀急忙闭眼,收起望气之术,同时将头偏转向旁边。
但还是迟了一步。
明明收起了望气之术,却还是能清淅“看”到。
那条火蟒,重重落在自己头顶虚空。
火光四溅。
竟是将头顶那一小团云气,生生压得沉降尺许高度,几乎与头皮持平。
肩头好似多出副千斤重担。
耳中亦是忽地如雷炸开,好似有钟、鼓、锣、钹无数乐器,一并在耳边响起,嗡嗡作响。
“少爷!”
跟在后面的陈立,只见到自家少爷忽然停下步子。
然后,双腿一软,就自打起摆子,似要栽倒在地。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钟神秀先前的叮嘱了。
径自将青冈棍丢开,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上前去,一把将其扶住。
“我没事……”
睁开眼睛,强忍着视野中的无数金星,钟神秀对着陈立摆摆手,示意其不必担心。
然后低声指挥着,让他把自己搀扶到个有日头儿的地方坐下。
感受着屁股及后背处传来的坚实感,钟神秀身子彻底放松,再次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足足过去了大约一盏茶时间,他才又自睁开眼睛。
眼睛依旧有些刺痛模糊,但总是没有那漫天金星了,只是胸口处还是凝滞闷浊,能够清淅听见心脏跳动的扑通声。
“大意了。
下次决不可如此鲁莽。”
吐气吸气,令心脏渐渐平静下来,钟神秀心有馀悸地提醒自己。
不需要多考虑,他大概就能理解自己方才遭遇了什么。
应是因为贸然用望气术观察气运,结果冲撞冒犯了这位城隍爷,导致反噬己身。
今后,这望气之法可不能随便动用,尤其是在面对那些位格高贵的人、神时。
幸而,方才那道赤蟒并非城隍爷主动显灵,意欲惩戒自己。
否则,后果绝对还要糟糕许多,他接下来也不敢再往城隍庙里走。
更象是自己触动了什么警示机制,招来本能的反应。
用他前世极为匮乏的计算机知识,以及稍微强些的生物卫生知识来勉强解释。
自己是意欲入侵的病毒细菌之类,结果被防火墙检测拦截到,杀毒软件或者免疫系统进行查杀。
不过,此番遭遇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有了经验教训。
现在提前知道这点,总比哪天不明不白倒大霉时才知晓来得好。
另外,经过这,钟神秀大概也摸索出自家目前望气术的上限了。
昨天在火神庙,以及遇见那位不知名官员时,都没什么问题。
到城隍庙这里,却是吃了个亏。
结合刚才的分析,自己用望气之术查看赤色气运者,也就是大概知县这个品级时,应该没有问题。
但若是到了知府、同知的级别,就比较危险了。
“今天的事,你回去后不要告诉夫人。”
又歇息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