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坐在店铺内的小房间里,将手中那沓真符一张张铺开,细细清点。
驱邪符,一百一十三张。
其中用黄皮纸画的十三张,桃浆纸画的一百张,每一张都符文清淅,灵光内敛,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在指间流转。
清心符,一百一十六张。
桃浆纸为主,普通黄纸为辅,品相参差不齐,但都是实打实的真符,激发之后能静气凝神、驱散杂念,对鬼物同样具备克制之力。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的积累,也是他敢于主动出击,去寻鬼晦气的底气。
想到这里,秦霜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按部就班地修炼,虽然也在进步,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缺的是那股冲劲,那股主动去猎杀、而不是被动等待的劲头。
“师父说过,这一行,量力而行是第一位的。
而我的决定,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的。”
秦霜将符录分门别类收好,贴身藏在最容易取出的位置,这才推门走出了房间。
此时店铺院子中。
刘全正躺在躺椅上休息,这两天,他们刚忙完一个大单,是以难得的有些清闲。
而周姨并不住在院子里,为了避险,特意在周围租了个房子,晚上都不在。
至于刘虎,家里正处于秋收阶段,自然少不了他这个壮劳力,是以已经两天没来店里了。
“师父。”
秦霜打了个招呼。
“恩。”刘全头也没抬,“有事?”
“我想出门走走。”
秦霜开口说道。
“恩,去吧。
注意安全。”
刘全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镇子里又衙门守着,也并不禁宵,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力气不弱,在阴师一道上都入了门,真要碰到什么,可不见得吃亏。
秦霜应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店铺隔壁,正是老陈头的棺材铺,秦霜看了眼那封条,已经发黄了,但封的还好好的。
心中也嘀咕,这铺子就这么一直封着?
他可听师父说过,老陈头铺子里,有几口好棺材,值几百两银子,难道衙门里的老爷们不动心?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走出了这条街道。
他的心思则逐渐放在了其他方面。
比如。
他的目标。
这事,他其实早就留意了。
镇子上闹鬼的事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阵风,以讹传讹,或者很容易就被处理了。
可却有那么两处。
很是闹出了一些动静。
一处,是镇西头的一处宅子。
那宅子原本是个富商的别院,三进的院落,青砖黑瓦,雕梁画栋,在镇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可三年前那富商一家,不知因何缘故,举家迁往县城,宅子便空了下来,当时其实传出了一点风声,是以那房子短时间内并没有卖出去。
空了一年多的时候,有个姓吴的布商贪便宜,花低价租了下来,带着一家老小搬了进去。
住进去的头一晚,就出了事。
吴布商的老婆半夜起来如厕,路过正厅的时候,看见厅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看不清脸。
她以为是家里来了贼,喊了一声,那人便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五官倒是端正,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吴布商的老婆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发起了高烧,说了一整天的胡话,吴布商请了大夫来看,吃了药也不见好,烧了三天三夜才退下来,人却瘦了一圈,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那宅子里怪事不断。
夜里能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打开门却什么也看不见,厨房里的碗碟会自己移动位置,明明放在碗柜里,第二天早上却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更邪门的是,正厅那张太师椅,不管白天怎么搬动,第二天清晨一定会回到原位,端端正正地摆在厅堂正中央。
吴布商请了好几个懂行的人来看。
前后来了三波。
结果都没解决,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被吓傻了。
消息传开来后,那宅子便有了个‘鬼宅’的名号,更没人敢租,敢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