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从屋里搬出一沓白纸,裁成大小合适的块状,用浆糊一片片地贴在骨架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片纸都贴得平整妥帖,边角处还特意折出弧度,让纸人看起来更接近真人。
秦霜在一旁打下手,递纸、抹浆糊,时不时地学着师父的手法往骨架上贴,但他贴出来的纸面总有些皱巴巴的,跟师父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急。”刘全瞥了一眼,难得没批评,“糊纸这活儿没两三年练不出手感,你才学两天,能糊上就不错了。”
秦霜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纸人渐渐成形,等最后一片纸糊上去,一个白惨惨的人形便立在了院子当中。
它通体素白,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风吹过时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刘全栈详了片刻,又取出一支细毛笔,蘸了朱砂,在纸人面部缓缓勾勒。先是眉眼,再是口鼻,最后一笔落下时,那纸人的脸上竟多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起来既象秦霜,又不完全象。
“拿你一根头发,再滴点血出来。”
刘全伸出手。
秦霜拔了根头发递过去,然后在厨房找了刀,割开手指,滴了几滴血放在一个小碗里,再递给了刘全。
刘全伸手接过,先是头发缠在纸人的脖颈处,又取了一张黄纸,用笔沾上血,写上秦霜的生辰八字,再塞进纸人的胸腔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就成了?”
秦霜问道。
“恩。
差不多了。
等会儿把它搬到你房间里去,再做个法事,它若来,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个假身。”
刘全点了点头,又从堂屋里拿出一个香炉,递给他,道:“把纸人和香炉一块搬到你房间里去。
点上香,房门不关,香火不断。
有香火在,它就会迷糊。
一迷糊,那上这纸人的身的概率就更大了。”
“是师父!”
秦霜闻言,这才点头。
也知道,香火对于鬼物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大补之物,因为香火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念,祭奠,就象钓鱼放饵,这香火多了,鬼神就会忍不住靠近。
它被香火迷糊了,分辨能力自然就大大降低。
接着他开始按照师父的吩咐,一一开始行动。
先是将纸人搬进房间,接着在香炉上点上香。
香火一点,烟雾升起,他看着那纸人,那双被朱砂勾画的眼睛仿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让他心底不由有些发毛。
“好了,别看了。
纸人点睛。
就相当于铸魂。
接下来都是它养魂的过程,看久了对你没好处的。”
刘全招呼一声,道:“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注意到别让香火断了就行。
白天里你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把桩功练好,把精神养足。
晚上真要有事,你也得有力气跑不是?”
秦霜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师徒二人各忙各的。
刘全摆弄着两张渔网,放在两边进行晾晒,而秦霜则喝了碗气血散,在院子角落里站桩。
桩功经验增加。
目光这才落在属性面板之上。
“两枚铜钱的效果,果然更强。
两个时辰不到,灵能点就攒到了一点以上。”
秦霜看到灵能点数量,心中微微满足。
临近中午的时候。
刘虎终于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
刘虎推门进来,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跟抱了个宝贝疙瘩似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全跟前,把黑布一掀,露出一面铜镜。
那铜镜比秦霜想象的要大,足有海碗口那么宽,镜面暗沉沉的,不象寻常铜镜那样能照出人影,反而象是蒙了一层雾。
镜背上铸着八卦图案,干坎艮震巽离坤兑,每一个卦象都刻得极深,边缘还有些秦霜看不懂的细小符文,密密麻麻地绕着镜缘排了一圈。
“李半仙说了,这八卦镜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在神台上供了少说有三代,香火养了七八十年,一般的邪祟被它照一下就得魂飞魄散。”
刘虎把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脸上有些得意,又有些心疼,“不过他也说了,要是弄坏了,得赔他一百两。
金子。”
“一百两?还是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