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语出惊人,“或者说,我撑船渡人,渡了个不是人的东西。”
“什么叫不是人的东西?”
刘虎皱起眉头,“你仔细说说。”
秦霜又仔细看了眼他的背,却什么都没发现,衣服没有被压塌下去的褶皱,只是单纯的有些‘干’。
突然,他看到赵老三的头上,有一滴水,正在滴落下来。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路淋雨过来,赵老三的头发早就湿透了,自然会随着重力滑落。
可违背物理规律的是。
这一滴水,在落下来之后,并没有径直落在他的背上,而是划过一个椭圆形的轮廓,滑到了他的身后的地上。
就好象在他身上,有一个特殊的护罩或是某个无形的东西一般,把雨水都隔开了。
屋外的雨,还在哗哗直落,偶尔更有风吹拂过来。
八月的天,就算下雨过后,也有一股子燥热,但这股风吹在他身上,却让他感觉手脚有些冰凉。
他心中告诉自己,不该往那个方向想,刚才一幕幕,却让他的心一阵阵发毛。
秦霜定了定神,尽力平缓自己的呼吸,体内那股壮大了许多的‘气’不由自主地往上涌,很快涌入了他的双目。
他只觉自己双目一片清凉,然后他目光闪铄着,慢慢往那个方向偏。
这个时候,赵老三则在继续说着,“三天前的事了。”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天傍晚,天也跟今儿个差不多,阴得厉害。
我在渡口等人,来了个穿红衣裳的年轻女人,说要过河。
我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不说,只是递了三个铜板给我,本来这过河,我们路费一般收的五铜板,我见着小姑娘可怜,加之天气晚了,估摸着也等不到其他客了,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撑船的过程中,我寻思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前也没见过,而过河那边,就只有两个村子。
不是我吹,这两个村子我经常去,平时往来路过,大部分都做的我的船,所以我就问啊,小姑娘是哪里的啊,这么晚去前边干什么啊……
结果小姑娘一句也不回。
这时候,我还没发现有些不对劲,只是正常撑船。
只是当船撑到中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船越来越重,吃水也越来越深,那撑篙插进水里,拔出来都费劲。
我回头一看,那女人还是坐在船尾,低着头,头发披下来,看不见脸。
可她的脚下,湿漉漉的一片,那水不是从船帮上溅上来的,是从她身上往下滴的,滴滴答答没个完。”
“我当时心里就毛了。
硬撑着把船撑到了对岸,那女人也不说话,站起来就走。
她走过的地方,船板上全是湿脚印,可那脚印走到船头就没了,
再抬眼的时候,对方整个人就消失了。
我站在船板上仔细看,什么也看不见。”
赵老三一大段话说完的时候,秦霜这时候也恰好将目光移在了他的身上,确切的说,是他的背上。
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牢牢记住了‘民间鬼事’中的提醒,没敢直接目视,而是只以眼中的馀光去看。
然后他就看到,赵老三的背上,趴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红得刺眼的衣裳,头发象是水草一样绞成一大团,湿淋淋地贴在赵老三的后背上。
最让秦霜头皮发麻的是那东西的姿势。
她不是趴在赵老三背上就完了,她的两只手环在赵老三的脖子上,十根手指细长细长的,象是泡发了的鸡爪,指节根根凸起,皮肤是那种在水里沤了许久的惨白色,泛着一层黏腻的光。
她的脸埋在他后颈窝的位置,看不清楚,只能瞧见一团黑乎乎的水草般的头发,正随着赵老三的呼吸一起一伏,象是也在喘气一般。
秦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一片苍白。
“师弟,你怎么了?”
刘虎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往赵老三背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挠了挠头问。
秦霜没答话,也不敢说话。
因为正在这个时候,那一直趴在赵老三后颈窝的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扫了秦霜一眼。
眼睛?
它有眼睛?
秦霜在这一刻,心都整个跳了起来,更根本没敢与之对视,强行移开了目光,这才略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事。”
游魂无形,煞鬼无面,厉鬼无瞳,邪灵则无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