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吗,卿衍哥哥……”
宋卿衍的专注力瞬间就被这句卿衍哥哥给打散了。
他一时间竟忘了言语,静静立在原地,眸中映着姜衿宁娇小的身影,霎时盛满了错愕的欢喜。
素日总是从容略带冷冽的眉眼,此刻彻底舒展,眉宇间漾起柔色,是从未在人前呈现过的温柔,似是能溺死人。
他缓缓扯起嘴角,扬起的笑意不知怎么竟带着一丝傻意,而后,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从浅淡到明朗,毫不遮掩,最后,尽数化作满心悸动的惊喜。
两人恍若对视好久,直到先开口的姜衿宁羞赧地垂下眼睛,无所适从地轻扯衣摆。
不远处,百无聊赖的宋婉珍偶然间瞧见这一幕,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好看的眉眼盛满笑意,若是那个地界的人瞧见了,便会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姨母笑。
“别,别看我了……早知道就喊你小将军了……”
姜衿宁羞红了一张脸。
她不知道什么叫情爱,她生母去得早,没人告诉她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爱恋,但是,今日离开前,她看到了梁橙的母亲,她双手捧着一张画册,据说是梁橙的父亲生前所作,是这世上仅剩的,与她关联至深的物件。
她扶着画册,眉眼里总是有忧伤,可更多的,却是满足的幸福。
她说:“有这画册就够了,我和他有过快活就够了。”
姜衿宁怔愣,继而想着,若是有一日自己所爱的人离开,是遗憾没有更多的相陪,还是满足有幸福的回忆。
她愕然,所爱之人?
她的所爱之人,是谁呢,爱的人,自然不是家人那种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
她想到了小将军。
她惊觉,自己是想和小将军创造幸福的回忆,而不是日后想起之时,什么都没有,只徒增遗憾。
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掌摸索着姜衿宁的手背,痒痒的,麻麻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姜衿宁觉得很快活,她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依旧纯粹又天真,却多了丝从前没有的开朗。
宋卿衍也笑,他笑意不似少年时的张扬,不似沙场时的狂肆,而是那种,历尽千帆后的温润如玉。
不远处的赵氏和宋婉珍突然想哭,眼眶都红着。
“娘,等到了岭南,我应该很快就能做姑姑了吧?”
赵氏翻了个白眼。
“衿宁说起来比你大,可是你看她那身子骨,说比你小几岁都不为过,现在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等到那儿安定下来了,就先给她将养身子,还有你哥哥,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上,就算能女子有孕,生出的孩子也体弱,没得让衿宁受更多苦楚……”
“啊,生孩子不是跟女人的干系更大吗?”
“谁说的,当然是男子更为紧要,你看那些弱不禁风的,他们的爹肯定身体不好……”
母女俩话题越走越偏,声音越来越大,引来陈辉等好几个解差关注,都竖起耳朵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不远处的两人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臊得脸红到脖子根儿。
“嘶嘶……”
草丛里的动静引起两人的主意。
半人高的草丛中,冒出一个半大小子的脸。
他眼窝凹陷,面色蜡黄,脸上没多余的肉,正对着姜衿宁手里刚从袋子里取出的馒头咽口水。
这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少爷,或许更大一点。
离得近些,就会发现那个孩子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比当初他们身上的囚服还要破旧,只堪堪遮住重要的部位。
身上还隐隐带着古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皮肉的味道,姜衿宁眼尖地瞧见,小少年的手臂粗糙地包裹着粗布,粗布上沁出血,似是受了伤。
她逡巡一周,郑谦和孙全离得远,元二没了后,他的拥趸大部分都跟着孙全去了,这附近都是陈辉的人。
姜衿宁大胆地朝前走。
“宁儿……”
宋卿衍眼里满是不认同。
“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那少年和村长乃至其他村民都不一样,那些人身上总有股腥味,难闻得紧,而这小少年没有。
姜衿宁来到小少年身边,蹲下身,将馒头递给他。
小少年眼中迸出惊喜,手当即伸出按在馒头上,却猛地收回,一错不错地带着警惕地看着她。
“吃吧,馒头干净的。”
姜衿宁以为小少年是怕馒头有毒,毕竟是陌生人的东西,有些防备也是正常的。
那小少年却依旧没有去接,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身上没有肉了,也可以吃馒头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