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蕴一怔，“我奶奶从来没跟我说过。”
秦云道：“当然不会跟你说，因为当年发生了点事情……我们都以为，二十多年前，她跟我大哥大嫂一样，都死了……”
茗蕴脑瓜子嗡嗡的。
她就是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以为的农村老妇人，以前竟然会是秦家的一个保姆。
秦老爷子说：“当年，我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双双遭遇车祸，坠落悬崖，根据调查，那时候小雪跟他们在一辆车上。但事后在悬崖下边的河里只打捞到了我儿子的遗体，儿媳妇以及小雪死不见尸……”
说起这些，他不禁老泪纵横。
接着颤颤巍巍抓住了茗蕴的手，“小蕴，我必须马上见你奶奶，问问她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茗蕴面露为难神色，“恐怕您问不出什么来了，我奶奶她……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
“什么？！”秦老爷子浑身一僵。
茗蕴略作思索，把吊坠取下，“如果这个东西是秦家的，那么，我还给您。”
秦老爷子接过了吊坠，“这个东西……几十年前是我给我夫人求婚之物，后来，我夫人给了我俩的第一个儿子秦山，告诉他，如果遇到了心爱的人，可以把它送给她……唉，没想到……”
一想到发生在秦山身上的悲剧，老爷子就悲痛不已。
还好刚刚吃过了救心丸，否则又得晕过去不可。
随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梅映雪。
哪怕对方已经老年痴呆，可能问不出半点当年更详细的情况，但依然很有必要去看看这个曾经相当于秦山半个妈妈的佣人。
于是，当天晚上。
一行人陪着秦老爷子，从极地码头最近的一个机场出发，火速飞回了国内。
——
茗蕴的父亲自从她离婚后，老实了很多，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滨瀚去了外地。
这两年来再也没有找过茗蕴一次，更没问她要过钱。
茗蕴当然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至于弟弟茗天珩，茗蕴出钱把他送去国外留学了。
家里边就剩下母亲周秀和奶奶梅映雪。
茗蕴会按时给生活费，有空就去看望。
半夜时分。
一行人来到了茗蕴的娘家。
周秀开门一看，除了女儿女婿，另外三个都不认识。
“哎呀，女儿，你带客人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看我这都没准备……”周秀满脸局促。
茗蕴快速介绍了下，“妈，这两位是我的公公婆婆，这位是秦家爷爷。”
“啊！原来是亲家！”周秀更慌乱了，“各位大驾光临，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快快快，请进请进！”
她招呼众人进了屋，然后就开始张罗，端茶倒水切水果，还想做点吃的。
秦老爷子阻止了她，表示来得匆忙，打扰到了，就不用她这么费事了。
接着就不再多说，直接让茗蕴带他见梅映雪。
卧室内。
梅映雪还没睡觉，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小雪……”秦老爷子缓缓走近，声音发颤，“你还认识我吗？”
周秀在门口疑惑观望，悄悄扯了下茗蕴的衣袖，低声问：“咋回事？你奶奶跟秦家老爷子认识的啊？”
茗蕴用眼神示意她先别多问。
周秀便闭上了嘴。
“小雪？”秦老爷子到了轮椅旁边，蹲下来，又喊了一声。
梅映雪缓缓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门口旁边。
秦云低声对茗蕴说：
“雪姨算是秦家的老资历了，她父母曾经就是跟着老爷子的父亲的，在她父母因病去世后，她依旧留在秦家，起先是在老爷子身边当佣人，后来我大哥出生，由她当保姆。”
“我妈身体不好，我大哥基本上都是由雪姨抚养长大，说她是我大哥半个妈，一点都不夸张。”
“再后来我大哥跟我大嫂私奔，雪姨为了照顾怀孕的大嫂，也跟着他俩走了……”
“唉，没想到，快三十年了，再见到雪姨，她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秦云的语气里充满了唏嘘。
这些话，自然也被周秀听见了。
周秀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奇怪，脸色也有些不对劲，时不时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茗蕴。
“妈，你怎么了？”茗蕴问道，“你不舒服么？”
周秀挤出个笑容，“不是……我没事……”
茗蕴没有多想。
房间里，在秦老爷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下，梅映雪似乎有了点反应，主动握住了老爷子的手，认真看着他的脸，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