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柔和,勾勒出御野高大硬朗的轮廓。
茗蕴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上。
松松垮垮围在腰间的浴巾边缘,人鱼线若隐若现。
“你怎么……“
她下意识本想说的是,你怎么连衣服都没穿。
但随着御野胸腹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眼帘,茗蕴愣住了,“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上一次,她在秦邸误入了御野所在的客房,已见过他光着膀子的样子,但因为没有现在这么近,所以上次没有发现。
而在曾经大学恋爱期间,两人最亲密的事情只有亲吻拥抱。
有时候到了夏天,天气太热,御野兼职干一些体力活的时候,会脱掉上衣。
茗蕴记得很清楚,以前的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可如今。
御野的肤色不仅比以前深了,胸膛、腹部这些位置,竟然有了不同类型的伤疤。
伤疤有长有短,像盘根错节的树根,又像交织的闪电。
茗蕴看得心惊肉跳。
她辨认出了其中一些伤痕造成的原因。
有的是刀刃劈砍后造成,有的是鞭子反复抽打而留下。
还有的是手术切开皮肉后所产生。
还有……她没亲眼见过,但在资料上看到过的——枪伤。
她抬起了胳膊,指尖微微发颤,慢慢靠近那些伤疤。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脑子里也冒出了巨大的疑问: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吓到你了?”御野垂着眼眸,表情平静,“不好意思啊,洗了个澡,但是没睡衣。”
茗蕴的指尖在即将碰到他伤疤的瞬间,停住。
然后放下了胳膊,追问道:“这些伤,到底怎么弄的?”
御野淡淡道:“我去国外当了两年雇佣兵。”
茗蕴倒抽一口凉气,瞳孔发颤。
“什么时候?”她忍不住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去当雇佣兵?不要命了?”
御野笑了笑,“大概是……你跟秦品森结婚后没多久吧,至于为什么去当雇佣兵,你说对了,我就是不要命了。”
其实当年,他确实是奔着找死去的。
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嫁给了别人,他的愤怒,他的绝望,将他吞噬。
他想发泄,也想死。
于是干脆奔赴了国外最危险最纷乱的地方,闯入了一个充斥了暴力和死亡的世界。
他很快就成了雇佣兵队伍里,永远接最危险任务,永远冲在最前边,永远最不怕死的那个。
几年前,凡是世界上发生过战争的地方,都有过他的身影。
他也无数次踏入过鬼门关。
在解救平民行动中,遭武装势力俘虏过,遭受非人虐待。
在暗杀行动中,断后掩护队友,被子弹打中要害。
在护送物资途中,遇到过野兽撕咬……
这样游走在生死之间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愤恨,也想用这样极致的刺激来麻痹神经,更想着……最好能在某一次行动中死去,永远摆脱痛苦。
可是老天爷好像在跟他开玩笑。
他无数次遇到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却每一次都没能死成。
反而练就了一身恐怖的战斗力。
并且获得多个大佬赏识,提供资源、人脉帮助,他很快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庞大商业帝国。
不到六年的时间里,他当了两年雇佣兵,成了雇佣兵行业内的顶级人物——没有之一。
而后四年内,世界各地都有了他的能源集团。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国,他在国外拥有着全世界最多的各类矿脉、山林、土地,甚至连某些海洋区域都由他名下集团控制。
如果说,在公众所知的所谓世界级富豪面前,普通人渺小如沙砾。
那么,在御野面前,那些世界级的知名富豪、名流、超级商业集团组织等等,一样是沙砾。
可是,即便他已经站在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依旧没能摆脱内心深处的痛苦。
痛苦的根源,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茗蕴。
短短两三秒内,他脑海里闪过了这些年里的无数回忆片段。
他是笑着对茗蕴说,自己奔着找死去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开着玩笑。
茗蕴却被那些伤疤不断刺痛着心脏。
她红了眼眶,嘴唇发颤,“我以为……你离开我之后,会过得更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御野反问道。
茗蕴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