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就在这微妙而沉重的氛围中,开始了。
西撒尔记得那场战争的气味。
不是硝烟,那太稀薄了。是金属被龙焰舔舐、扭曲、熔化的焦臭,混合着血肉瞬间汽化后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空是浑浊的,被无数升腾的黑烟撕裂,遮蔽了阳光,只余下火焰在下方大地投射出疯狂跳动的巨大暗影。
他悬浮于这炼狱之上,庞大的龙躯是阴影本身,是恐惧的具象。每一次舒展遮天的双翼,卷起的是裹挟着死亡碎屑的飓风。每一次胸腔深处酝酿的咆哮,都在凝聚足以焚灭灵魂的毁灭吐息。
下方,人类的联军像一片不断涌动着血肉的潮水,甲胄的反光在烟尘中忽明忽灭。他们举着可笑的屠龙枪、弩炮,以及那些闪烁着不稳定魔法光芒的装置,吼叫着、冲锋着。
“为了永生!为了龙血!” 声浪如同海啸。
愚蠢。
西撒尔碧绿色的竖瞳里只有冰冷的厌倦。龙族漫长的生命里,早已看透这种被贪婪驱动的疯狂。
所谓长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开端。
龙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盘旋,俯冲,喷吐。每一次动作都精确地切割着那片污浊的潮水,将涌动的狂热碾碎、蒸发。
龙族的战士们在他遮蔽性的阴影下咆哮反击,利爪撕开厚重的盾阵,龙尾扫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断筋折。战局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似乎正无可逆转地倒向龙族。
然后,变故陡生。
人类阵营后方,那两面最为巨大、代表着卡隆帝国与艾瑟兰帝国荣光的旗帜,毫无预兆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向前,指向龙族的战线,而是猛地调转,狠狠刺向身旁猝不及防的“盟友”。
号角声变了调,不再是进攻的昂扬,而是背叛的凄厉。惊恐的尖叫取代了狂热的战吼,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在自相践踏和突然倒戈的利刃下分崩离析。
西撒尔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竖瞳扫过那片瞬间陷入地狱的自相残杀之地。
人类果然如此。再强大的联盟,也终将溃败于自身的卑劣与贪婪。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然而,这份胜利的代价,却是沉重的。
人类的绝境催生了最后的疯狂。不计其数的禁咒卷轴被撕开,无数生命被献祭,化为最恶毒的诅咒能量。
目标,赫然是战场上那最令人绝望的存在——西撒尔。
他振翅,试图拔升高度,龙焰喷吐想要焚毁那些纠缠不休的能量。但太迟,也太密集了。这些诅咒如同附骨之疽,穿透他引以为傲的鳞甲,无视他足以焚毁一切的龙焰,恶狠狠地啃噬进他的灵魂核心。
剧痛。
那不是血肉被撕裂的痛苦,而是灵魂被强行撕扯、溶解的酷刑。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连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翼也失去了力量,沉重地向下垂落。
一声压抑到极致破碎的龙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响彻整个战场。
最后的感知,是灵魂核心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了他。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最幽暗处的礁石,冰冷,死寂,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碎裂感,细微却持续地啃噬着,提醒着灵魂所受的重创。
“大长老,确定可行?” 一个年轻却疲惫的声音,穿透灵魂的迷雾。
“别无他法,伯宜斯。” 另一个更显威严,却也透着深深忧虑的声音回应,“西撒尔的灵魂本源受创太重,几乎逸散。常规的龙眠也无法阻止其崩溃。唯有那件‘魂喰之袍’,传说能温养、聚拢残魂。它被锻造出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几乎必死的灵魂创伤。”
“但它在人类手中!还认主了!” 第三个声音急躁地反驳,“我们难道要去抢?万一惊动人类……”
“抢?不。” 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我们感知到,那件袍子此刻就在翡翠森林边缘,一个人类魔法师身上。我们只需将西撒尔的残魂送入袍中空间。那袍子自成世界,隔绝内外,滋养灵魂。只要西撒尔在里面安分守己,不妄动力量惊扰其主,那人类法师绝无可能察觉一丝异常。他的灵魂将在袍内温养,如同在母体的胎盘之中,直至痊愈。”
短暂的沉默。
“多久?” 伯宜斯开口询问,声音干涩。
“快则一两年,慢则,或许需要更久。时间对龙族而言,并非不可承受。重要的是,他能活下来。”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西撒尔是龙族的脊梁,此战若无他,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准备吧,引动秘仪,将他的残魂导向那件魂喰之袍!”
安分?西撒尔那沉在黑暗深渊中的一丝意识,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只觉得荒谬可笑。
他,西撒尔,纳尼亚森林的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