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地拍打着他的黑袍,楼漓的心跳得很快。
他稳稳地降落在巨大的龙穴入口前,洞口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站在洞口,微微低着头,楼漓最后一次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那些写在纸上的问题,打好了腹稿。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说道: “西撒尔,我们谈谈。”
回应他的,只有洞口穿堂而过的、呜咽般的风声。
楼漓等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指尖亮起一团柔和但足以照亮洞穴的光球。
洞穴深处,死寂一片。
空旷。
冰冷。
除了嶙峋的岩石和角落里堆积如山,在光球下折射出冰冷光芒的各色宝石,空无一物。
没有那条庞大的黄金巨龙。
没有那个金发碧眼,会对他露出灿烂笑容或委屈表情的西撒尔。
他根本不在龙穴。
楼漓清楚地记得,在早上的时候,有一只叫西撒尔的龙信誓旦旦地说,“我去整理宝藏,然后给小宝石买食材做小蛋糕!”
手中的光球微微晃动了一下,映照着他瞬间变得极其冰冷的侧脸。
他缓缓转过身,走出洞穴,重新站在悬崖边,俯瞰着下方被夜色笼罩着的纳尼亚森林。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好了。
这是真的在骗他。
楼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操控着那柄摇摇晃晃地扫帚飞回森林小屋的。
降落时,他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
最先入目的,是那片被他亲手摧残的玫瑰花丛,如同一个丑陋的疮疤,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曾经娇艳的花朵只剩下带着尖刺的光秃秃的枝干,在清冷的月色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换个花种吧,楼漓淡漠地扫了花丛一眼,然后推开了小屋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
他最喜欢黑暗了,那曾是他最安全的庇护所。可今晚,这包裹一切的黑暗,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和厌恶。它不再带来安全感。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脑子又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西撒尔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斐德戳穿了吗?
如果他回来了,自己还要像往常一样,给他讲睡前故事吗?用那种……哄“小龙”的语气?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小屋死寂般的黑暗和楼漓混乱的思绪。
楼漓猛地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莱塔熟悉的狼耳。
不是他。
那一瞬间亮起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倏地熄灭了。
莱塔站在门口,借着月光看清了屋内楼漓枯坐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某种深重的灰败,他再扭头看向屋外那片被薅秃惨不忍睹的玫瑰花丛。
“楼漓大人你怎么了?” 莱塔快步走进来,声音充满了关切,“还有外面的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还好吗?”
楼漓迅速垂下眼睫,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和失落感强行压下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刻意地带上了往日的温和:
“没事。只是觉得那些玫瑰花……不好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换一种花种。”
换花种?需要把整片花丛薅秃吗?莱塔心里充满了疑惑,但他看着楼漓那明显不想多谈,甚至有些脆弱的样子,把疑问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想起自己来的正事,连忙正色道:
“楼漓大人,这是西撒尔大人让我交给你的,他下午回来的时候见你不在,就先交给我保管了。”
楼漓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
没有察觉到楼漓的异样,莱塔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恭敬地递到楼漓面前:“西撒尔大人写了可多可多了,他还让我嘱咐你一定要都看完!”
楼漓勉强地对莱塔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莱塔。”
“楼漓大人您早点休息!晚安!” 莱塔见楼漓状态实在不佳,也不敢多留,道了晚安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心里却暗道,西撒尔大人这是在干什么呢,大半夜还不回来,情书还要让他来转交。
难道是又闹矛盾了?用来增进彼此的感情?莱塔叹了口气,唉,大人之间的小情趣,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