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切斯特的安维尔?” 西撒尔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精准地点出一个留着络腮胡、手持火焰法杖的中年法师的名字。
“多伦多的苏菲?” 目光转向一位穿着繁复冰蓝色法袍、面容冷峻的女法师。
“里暮的洛蕾?” 又看向一个周身缠绕着藤蔓气息的年轻女法师。
……
他一个个念下去,被点到名字的魔法师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伯宜斯交给他的那份“麻烦名单”上——一群为了获取龙族的骨血而不择手段、甚至组织过多次非法围猎的贪婪之徒。
为首的安维尔强压下心中的忌惮,举起法杖,试图用谈判的口吻说道:“西撒尔,我们并非想与你为敌,只是需要一点龙族的骨血用于魔法研究!一点点鲜血,一小块鳞片,一根无关紧要的骨头,何必闹到如此地步?我们可以支付等价的……”
“聒噪。” 西撒尔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想着速战速决,回去还能给楼漓烤个松饼当早餐。巨大的龙爪缓缓抬起,爪尖闪烁着寒光,磅礴的龙威如同实质般扩散开,下方的魔法师们顿时感到呼吸一窒。
就在西撒尔准备挥爪,将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拍飞的瞬间——
他爪子上,那个深邃神秘的黑色符文,毫无预兆地、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心脏搏动般急促。
西撒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碧绿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楼漓在往这边赶!他感知到了!
西撒尔所有的战意和杀心在一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
糟糕!被楼漓发现了!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担心?他那么讨厌争斗……自己这副凶神恶煞打打杀杀的样子被他看到怎么办?
西撒尔巨大的龙躯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扬起巨爪的动作也凝固了。
下方严阵以待的魔法师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西撒尔龙爪上那个剧烈闪烁的奇怪符文,虽然认不出是什么,但西撒尔瞬间僵硬的状态让他们产生了误解。
“定身咒?!” 一个年轻的魔法师惊喜地低呼,“是哪个同伴下的?时机太好了!趁现在!攻击!”
十几名魔法师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和狂喜的光芒,机会稍纵即逝,他们根本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同时催动了最强的攻击魔法。
一时间,五颜六色、蕴含着强大破坏力的魔法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空中僵立的黄金巨龙倾泻而去,目标直指西撒尔。
眼看那足以将山峰轰塌的魔法洪流就要将西撒尔吞噬——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降临。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法阵显现。那力量纯粹而蛮横,如同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为西撒尔挡下了所有攻击。
所有袭向西撒尔的魔法,在接触到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绝对反射的镜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沿着原路疯狂倒卷而回!
“什么?!怎么回事?!”
“不——!”
“啊!!”
惊骇欲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魔法师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防御自己发出的魔法。
场面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狂乱的气流和魔法余波中,一道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阴影,稳稳地悬浮在西撒尔庞大的身躯之前。
一身宽大厚重的黑袍在狂风中剧烈翻涌,兜帽被风吹得微微向后滑落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几缕飞扬的乌黑发丝。兜帽的阴影深处,一双冰冷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
极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喧嚣,砸在每一个幸存魔法师的耳膜上:
“你们……在干什么呢?”
西撒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熟悉的、此刻却散发着前所未有冰冷杀意的黑袍身影,巨大的龙瞳里瞬间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被抓包的慌乱,有被保护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的、纯粹的、炽热的喜爱。
好帅!
这也太帅了!!!
西撒尔巨大的身躯极其灵活地、带着点笨拙的刻意,往楼漓并不宽阔的黑袍身影后面缩了缩,努力把自己庞大的龙脑袋藏到楼漓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委屈的呜咽声,用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轻轻扯了扯楼漓的袍角,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控诉:
“楼漓他们……他们好凶……呜……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