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似幻的花海中央,站着一个人。
楼漓。
他脱去了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略显单薄的衬衫。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流畅的肩线,修长笔直的腿,和那在夜色中仿佛自带微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肤。及腰的浓密黑发如同流动的墨色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有几缕发丝垂落在盛开的红玫瑰上,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
他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欣赏头顶的星河,又仿佛在感受晚风拂过花海的温柔。月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沉静的、不似凡尘的美。
似乎是听到了小龙翅膀扇动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下,那张毫无遮掩的脸庞彻底展露。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倒映着月光与花影,此刻正含着清浅而真实的笑意,望向悬停在空中的、抱着宝石的小黄龙。
“你回来了?” 楼漓的声音比月光更轻柔,带着一丝完成杰作后的满足,“我这里只有玫瑰的花种,就先种下了。” 他指了指周围这片在夜色中怒放的花海,语气轻快,“等过几天,我们再种点别的花吧?你喜欢什么花?”
回应他的,并非小龙软软糯糯的声音。
而是——
“噗通!哗啦——!”
小龙西撒尔那双瞪得溜圆、几乎占据了整个小脑袋的碧绿瞳孔,此刻仿佛凝固了。
他全身僵硬,爪子里小心翼翼抱着的那几颗硕大的、闪闪发光的宝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掉了下来,砸在木屋门前松软的苔藓地上,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响声,滚落得到处都是,在月光下反射着凌乱而耀眼的光芒。
宝石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花海夜色中格外突兀,惊飞了几只栖息在附近灌木丛中的夜鸟。
楼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好笑地看着地上散落的宝石,又看向空中那只依旧僵直着、仿佛灵魂出窍的小黄龙。
“怎么了?” 楼漓走上前几步,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是宝石太重了吗?” 他以为是小龙抱不稳被宝石带下来了。
空中的小黄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双巨大的碧绿龙瞳,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月光下朝他走来的楼漓身上。没有了黑袍的遮蔽,没有了兜帽的阴影,眼前的人仿佛褪去了一层神秘的保护壳,将那份惊心动魄的、纯粹的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月光与玫瑰的簇拥之下。
黑发流淌着月华,肌肤白得仿佛能透光,眉眼在夜色中精致得不似真人。尤其是那双含着浅笑望过来的墨黑眼眸,像最深沉的夜空,又像最温柔的漩涡,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西撒尔感觉自己的小龙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小小的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沸腾的熔炉。
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让他小小的身体温度急剧升高,覆盖着绒毛的皮肤再次不受控制地透出越来越深的粉红色。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宝石。
什么龙穴。
什么黄金。
全都化作了虚无的泡沫。
只有眼前这个人。
只有这片月光下的花海。
只有这声带着笑意的询问。
楼漓走到小龙下方,看着它依旧傻乎乎悬停在空中、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呆滞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热烘烘的小肚子。
“喂?西撒尔?” 楼漓的声音带着笑意,“回神了。宝石掉了,不去捡吗?”
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指尖触碰,终于像一道电流,将石化的小龙从巨大的视觉和心灵冲击中唤醒!
“呜——咪!!!” 一声短促而尖锐、带着巨大羞窘和慌乱的惊叫从小龙喉咙里爆发出来!
嫩黄色的小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黄色残影,“嗖”地一下从楼漓指尖逃离,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旁边开得最茂盛的一丛深红色玫瑰里,只留下几片被撞落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楼漓:“……?”这又是怎么了?
他看着那丛还在微微晃动的玫瑰花丛,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宝石,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龙的心思好难猜。” 他低声自语,弯下腰,开始一颗一颗地捡拾起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
月光洒在他身上,玫瑰的香气萦绕不去,静谧的木屋前,只余下宝石落入掌心的轻微声响,和花丛深处隐约传来的、小龙将脑袋埋进花瓣里发出的、闷闷的、带着巨大羞耻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