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
    龙穴深处的夜格外静,巨大的空间被洞壁上镶嵌的发光晶石映照出朦胧而柔和的光晕。

    西撒尔庞大的龙躯盘踞在洞穴最核心、铺满柔软兽皮的区域。他并没有占据整个床铺,而是将自己巨大的身体小心地蜷伏在兽皮区域的外围。

    在他身前特意空出的、最厚实最暖和的兽皮中央,铺着一张触感异常细腻柔软的雪白毛毯。

    将龙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那双在初见时锐利冰冷的碧绿竖瞳,此刻却睁得圆圆的,湿漉漉的,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类幼崽,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楼漓,尾巴尖轻轻扫过旁边的金币堆,叮铃脆响在空穴里荡开,格外清亮。

    然而,楼漓只是裹着黑袍站在远处,迟迟没有走向那张为他准备的毛毯。

    西撒尔巨大的头颅微微垂落了一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委屈的呜咽,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回响:“都怪我没有用,只能委屈你,睡在这里了……” 他碧绿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巨大的龙泪,“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舒服……”

    楼漓的心瞬间被攥紧了。

    他看出来了。这条看似很强大的黄金巨龙,内心有着难以想象的脆弱和不安,他渴望陪伴,害怕被拒绝,一点点的冷落都会让他陷入自我否定。这份小心翼翼,让楼漓想起了森林里那些受过伤、需要格外耐心呵护的小动物。

    楼漓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向那张雪白的毛毯,动作利落地脱下身上宽大的黑袍,整齐地叠放在毛毯旁边。

    没有了黑袍的遮蔽,他整个人暴露在柔和的光线下。及腰的浓密黑发如同上好的丝绸,铺散在洁白的毛毯上,衬得他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处的肌肤更加白皙剔透,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盘膝坐在毛毯中央,微微仰起头,望向那颗近在咫尺的巨大龙头,墨黑的眼眸里带着安抚的温和。

    “没有委屈,” 楼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里很好,很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认真地、像是在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还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所以……有点紧张。” 他微微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阴影,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西撒尔那双重新亮起来的、充满希冀的碧绿龙瞳,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确认:“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

    低垂着的龙头猛地抬起,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低沉的咕噜声,那颗大头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轻轻蹭了蹭楼漓的手臂和肩膀。那动作带着龙族特有的笨拙,却又充满了依恋和欢喜。

    “楼漓最好了!” 西撒尔的声音带着雀跃,震得洞穴里嗡嗡作响。蹭了几下后,他重新把头搁在爪子上,巨大的龙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漓,里面充满了渴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楼漓……可不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啊?” 他巨大的尾巴尖又忍不住轻轻扫了扫地面,“我听说你们人类在睡觉之前,都会讲故事。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落寞,“晚上总会睡不着。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就一个……好吗?”

    楼漓看着那双盛满了期待、甚至带着点祈求的碧绿眼眸,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思索了一下,“那我给你讲一个……我们东方的故事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响起,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温柔。

    “从前,有一个织女。她是天上的神仙,织出的云霞是最美丽的衣裳。” 楼漓的语速平缓,“有一天,她偷偷和姐妹们下到人间,在一个清澈的湖泊里沐浴玩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但是,她的羽衣,被一个叫牛郎的凡人偷走了。”

    “那件羽衣,是织女回到天上的关键。没有了它,她就失去了法力,回不去了。” 楼漓的叙述很平静,但西撒尔听得异常专注,碧绿的龙瞳紧紧锁着他,“织女发现了,她恳求牛郎把羽衣还给她。”

    楼漓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加重:“但是,牛郎拒绝了。他不仅不还,反而以此要挟织女,要求织女留下来,和他在一起。织女失去了力量,无可奈何,只能被迫答应。”

    “后来……” 楼漓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西撒尔全神贯注、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的目光中,他继续开口,语气却陡然变得严肃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冷冽,“后来,织女的祖母,掌管天规的王母娘娘发现了。她非常生气。于是……” 楼漓直视着西撒尔巨大的碧绿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王母娘娘没有拆散他们,而是联合织女,一起把牛郎打死了。”

    西撒尔:“!!!” 巨大的龙瞳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楼漓的语气斩钉截铁:“西撒尔,牛郎的这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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