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能换来敬畏和服从，后者，却能换来发自内心的归属感和守护的意愿。
这比任何强制手段都更加牢固。
“你说得对。”
李觉民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以后，武院那边，就由你多费心了。”
他心里清楚，陈淑娴去扮演这个慈母的角色，远比他这个严父有用得多。
这能完美地补上他计划中的最后一块短板，让整个武院的向心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陈淑娴见他同意，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陈淑娴见他桌上文件堆积，便起身去厨房，准备给他做些夜宵。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李觉民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再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态。
妻子的提醒确实让他受益匪浅，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精力分散之下，难免会有疏漏。
别看他现在似乎退居幕后，不用再亲自管理南京城的繁杂事务，但实际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
李信虽然已经能独当一面，将南京城治理得井井有条，但终究年轻，眼界和格局还有局限。一些重大的发展方向和战略规划，仍需要李觉民亲自把关。
比如钢铁产量达到瓶颈后，下一步是优先发展民用工业还是继续扩大军工生产，比如新开辟的航线，是先以商业贸易为主，还是以情报渗透和物资转运为先。
这些决定，一步走错，就可能影响未来数年的发展。
所以，每周他都必须和李信进行一次长谈，复盘上一周的工作，并定下下一周的基调。
桌案的左手边，就放着一份关于南京城未来三年工业布局草案的文件，是李信刚呈上来的，足有上百页，需要他仔细审阅批复。
除了宏观的战略指导，技术研发更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当初从津门接回来的内燃机团队，如今已经和李星河等人合并，在武院旁边成立了一个最高等级的高等技术研究所。
那地方的安保等级，比李氏公馆还要高，由最精锐的武卫看守。
经过这两年的学习和实践，李星河那些当初的学徒，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虽然在理论深度上，可能还比不上那些重金聘请的西洋工程师，但在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上，已经不遑多让。
他们一边继续改良蒸汽机，提升其功率和效率，一边也在李觉民提供的图纸和理论指导下，艰难地推进着内燃机的研究。
合金材料的配方，高精度零件的加工，合格燃料的提炼，每一个都是需要攻克的难关。
李觉民需要时不时地过去，解决他们遇到的瓶颈问题，或者提出一些新的研究方向。
桌案右手边的一叠文件，就是研究所最新的进度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不同标号合金的测试数据，还有关于煤焦油分馏的实验记录。
而在两大块事务之外，还有一个更隐秘，也更耗费他心力的项目。
武道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同样设立在武院内部，人员构成很复杂。
有像李芳这样天赋出众的年轻武卫，也有从南京城各大武馆里招揽来的，对武学有深入思考的老拳师。
他们研究的方向五花八门。
有的是整理分析各种武学典籍，试图找出共通的规律，有的是研究人体经络穴位，探索更高效的内劲搬运路线，还有的，则是在李觉民的授意下，开发辅助武道修炼的专用器械和药浴方子。
但这些都还处在起步阶段，目前整个研究所，真正的研究主力，其实只有李觉民自己。
其他人更多的是充当他的助手，帮他收集资料，进行一些重复性的实验，或者验证他的某些猜想，或是做一些改良邪法之前的准备工作。
这三件大事，每一件都足以耗尽一个普通人的全部心神。
更不用说，他自己每天雷打不动的数个时辰的修炼，还要处理来自南北的情报，时刻关注天下大势的变动。
最近，他甚至还在思考，如何能利用自己对武道和人体的理解，结合一些特殊的药材，进一步提升武卫的整体实力。
如此多的事情压在身上，即便他已是先天高手，精力远超常人，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
也就是他了，换个人来，恐怕早就被压垮了。
不过，李觉民也清楚，这种忙碌只是暂时的。
只要再撑上一两年，等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教育体系开始产出成果，第一批接受了新式教育，既懂文化又懂技术的人才从学堂里毕业，他就能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解脱出来。
到时候，他会拥有无数可用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