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没忍住,抱着师娘的腿,问她能不能当我娘。”
“师娘当时就笑了,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娘,以后有谁欺负你了,只管跟我说,我给你们做主。”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同伴。
“所以,我早就把师娘当我亲娘了。你小子现在才想起这些?榆木脑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去拿同伴手里的糕点。
“诶!这块绿豆糕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给我,师娘给的东西不能浪费。”
之前还满脸伤感的武卫,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手里的糕点往怀里一塞,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师娘给我的!你要吃自己买去!咱们现在又不是没钱!”
他瞪着眼睛,一脸警惕。
“再说了,榆木脑袋怎么了?我娘都不嫌弃我,照样给我糕点吃,你算老几!”
抢糕点的武卫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自己又捏了一块吃起来。
“有钱归有钱,可师父不是说了,工钱都要省着点花,以后攒着娶媳妇用,而且,自己买的,跟师娘给的,那能一样吗!”
“那也不能抢我的!”
“小气鬼……”
两名武卫在门口的低声打闹,陈淑娴自然是听不见的。
她跟随着李芳,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正在建设中的武院。
一进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宽阔的校场上,数百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劲装,正分成一个个方阵,在几名教官的喝令下,一板一眼地打着拳。
孩子们的年龄看起来大多在十岁到十四五岁之间,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动作却一丝不苟,出拳踢腿,虎虎生风。
在校场的另一侧,几排新建好的瓦房前,还有一些孩子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书本,跟着一位先生大声地朗读。
琅琅的读书声和校场上整齐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又和谐的氛围。
陈淑娴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一幕,让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李庄。
那时候,李庄后面的院子里,也是这样一群孩子,在李觉民的指导下,扎着马步,挥洒着汗水。
只是,眼前的规模,比当初在李庄的规模,又大了数倍不止。
这里的孩子,精神面貌也完全不同。
他们的脸上没有饥饿和胆怯,只有专注和认真。
李芳见陈淑娴半天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孩子们,便轻声询问道。
“师娘,您没事吧?”
陈淑娴缓缓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李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就是有些感慨,好像……又回到了李庄一样。”
李芳听了这话,也顺着陈淑娴的目光望向那片热闹的校场。
“是啊,我也觉得像。就是人多了好多。”
陈淑娴没有再说话,而是迈开脚步,沿着校场边的石子路,慢慢地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看得也很仔细。
她看到在训练场上,负责指导孩子们练拳的教官,有好几个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那是跟着李觉民从清淮镇最早出来的一批武馆弟子,如今都成了武卫里的骨干。
他们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一个个皮肤黝黑,神情坚毅,口令喊得又急又响,对孩子们的动作要求极为严格。
有一个孩子马步没有扎稳,身子晃了一下,立刻就被一名教官用小竹棍轻轻敲了一下小腿。
那孩子咬着牙,立刻把身子沉了下去,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珠,却一声不吭。
陈淑娴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上前干预。
她知道,这是为他们好。
乱世之中,多流一滴汗,将来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走过校场,前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被褥都叠得方方正正,像是豆腐块一样。
营房旁边是巨大的食堂,还没到饭点,里面已经有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伙夫在忙碌,巨大的蒸笼冒着热气,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米饭香味。
再往里走,就是刚刚听到读书声的学堂。
陈淑娴站在窗外,悄悄地往里看。
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坐着四五十个孩子,他们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背后,聚精会神地听着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先生讲课。
黑板上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老先生正拿着一根教鞭,指着黑板,讲得头头是道。
这些孩子,不仅要练武,还要学习文化知识。
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