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李觉民的生活变得规律。
白日里，他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面前摊开的是钱德清翻译出的东洋典籍译稿。
他看得非常仔细，时而提笔在纸上圈点，时而闭目沉思。
偶尔，他会走到窗边，看向院子里。
女儿李萱月正在李芳的监督下扎着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但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总是四处乱瞟，显然心思没有完全放在练武上。
李觉民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出声催促。
到了第三天，他将李信叫到了书房。
“去城里一趟，帮我收集些东西。”李觉民放下手中的译稿。
“师父请吩咐。”
“各种民间的传承，神话传说，乡野怪谈，不管真假，只要是写成了书册的，都给我收上来。”
李觉民补充了一句，“给足银钱，不用吝啬。”
“是，师父。”
李信领命，没有追问缘由，转身便去办事。
处理完这件事，李觉民又写了一封请柬，让下人送去了金不换的住处。
当天下午，金不换便乘着马车，来到了李氏公馆。
客厅里，茶香袅袅。
“李会长，不知今日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金不换捧着茶杯，客气地开口。
“确实有件事，想请教金先生。”
李觉民将一杯新茶推到他面前，“金先生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我想问问，你可曾听说过华夏本土，有一些身怀异术的奇人？”
金不换端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李觉民，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李会长，你这可真是太高看我金某人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瞒您说，这种人，我确实听说过一些，我们行内，不称呼他们为奇人，而是尊称一声灵修。”
“灵修？”李觉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灵修。”
金不换点了点头，“这些人的本事，远超常人想象。他们中的一些，被达官显贵奉为座上宾，享受着荣华富贵。还有一些，则选择避世不出，在深山老林里独自潜修。”
“寻常人，一辈子都难得见上一面。因为我们和他们，差距太大了。”
金不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缺钱了，他们只需略施小计，便有花用不尽的财富。遇到危险，一些强大的存在，就算你出动上百人的军队，都伤不到他们分毫。”
李觉民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金不换继续解释起来。
“而且，这灵修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因为地域不同，修炼的法门也截然不同。”
“比如山海关外的北地，流传的是巫祝和家仙之法，供奉一些精怪换取力量。”
“南边的十万大山，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那里的灵修便精通蛊术和毒术，杀人于无形。”
“除此之外，还有专修肉身的、只修阳神的。更有赶尸、符咒、走阴、问米、神道等等传承，林林总总，少说也有数百种之多！”
金不换一口气说了很多，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黯然。
“其实……不瞒李会长，我这身本事，其实也是灵修的手段，我祖上，也曾出过灵修。”
这个消息让李觉民有些意外。
“但可惜，传承到了后面，慢慢就遗失了。”
金不换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遗憾，“到了我这一代，除了祖上传下来的一些风水堪舆之术，能看看地脉，寻寻矿山、墓穴，再无他用，其他的东西，早就断绝了。”
李觉民听完，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能从金不换这里，得到一些关于本土超凡力量的线索，甚至是传承。
现在看来，华夏的传承虽然繁多，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想要找到，全凭机缘。
“多谢金先生解惑。”李觉民端起茶杯。
“李会长客气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金不换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他可忙着呢！
哪有功夫跟李觉民在这里扯皮！
之前，李觉民邀请金不换留下的时候，金不换还有些不太情愿。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如今这乱世，大家都非常冷漠，除了一些专门寻欢作乐的地方，寻常百姓只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而金不换年轻的时候经常下墓倒斗，最喜欢的就是人间烟火气。
而金不换又是个耿直的性子，经常看到不顺眼的事情就会打抱不平，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