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水匪?”
陈淑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这个可能。”
李铁的表情更加凝重,“清淮镇到南京这一段水路,大部分区域都在咱们武馆的威慑之下,寻常水匪不敢造次。但凡事总有例外,或许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冒出来的团伙。”
“也可能是……从别处流窜过来的江匪。”
陈淑娴站起身,在船舱里缓缓走了两步。
“我们船上有多少人手?”
“除了负责船务的水手,我们核心武卫有三十人,都是精锐,另外还有五名普通武馆护卫。”
李铁的回答让方晴稍微松了口气。
这样的武力配置,就算遇到正规军的一个连队,也足以正面抗衡,对付区区水匪,应当是绰绰有余。
陈淑娴却并未放松。
“让所有人打起精神,分批轮流警戒,武器不离身。”
“是。”
“另外,把船上所有的灯都熄灭,只留必要的几盏,并且用布罩起来,不要让光透出去。”
李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在漆黑的江面上,一艘灯火通明的船,就是一个活靶子。
“弟子明白!”
“去吧,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陈淑娴挥了挥手。
李铁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船舱,轻轻地将门带上。
船舱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李萱月有些害怕,紧紧地挨着方晴坐下。
方晴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萱月不怕,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在呢。”
陈淑娴重新坐回软榻上,脸色沉静如水。
她虽然不懂武功,也不懂行军打仗,但常年跟在李觉民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早已不是那个寻常的内宅妇人。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不能乱。
她是这艘船上所有人的主心骨,她若是慌了,那人心就散了。
“姐姐,我们……”
方晴看向陈淑娴,想说些什么。
陈淑娴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两个正在酣睡的儿子身边,仔细地为他们盖好薄被。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对众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都去睡吧,养足精神。”
“天,塌不下来。”
夜色渐深,江风带着一丝凉意,从窗户的缝隙里吹了进来。
商船熄灭了大部分灯火,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墨色的江面上滑行。
几艘窄长的舢板在水面上划开波纹,朝着巨大的商船影子悄然靠近,划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船上的人影压低了身体,气氛有些紧张。
其中一个汉子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地对着领头的人开口。
“老大,要不算了吧,那旗子……是清淮李家的船,上面都是练家子。”
被称为老大的男人朝着江里啐了一口,他脸上混杂着畏惧和更浓重的贪婪。
“就是因为是李家的船才要干这一票!”
“你瞎了吗?没看见那船吃水多深?里面的好东西绝对少不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股煽动性。
“只要干成了,咱们兄弟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荣华富富贵贵!到时候随便找个内陆的城市一躲,他李家再厉害,还能把咱们从人堆里揪出来?”
旁边另一人凑过来,担忧地问:“老大,可李家的护卫不好对付。”
领头的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狞笑。
“老子早就打听清楚了,李家的护卫船,一艘船上撑死五个护卫。咱们四十多号兄弟,还怕他们五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在他的怂恿下,原本还有些退缩的匪徒们,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眼中的恐惧被贪欲取代。
几艘舢板很快就贴近了商船的侧舷。
所有人都从腰间拔出短刀,用牙齿咬住刀身,然后甩出带钩的绳索,熟练地挂在船舷上。
他们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向上攀爬,动作无声。
很快,第一个人翻上了甲板。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四十多个人陆续爬了上来,他们猫着腰,正准备按照计划冲进船舱,先杀人,再劫货。
可当他们站稳身体,看清甲板上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宽阔的甲板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空无一人。
几十个身影站得笔直,在朦胧的月色下,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他们一言不发,可汇集在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