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
通背老馆主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地上的水渍,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最终坐回椅子上。
八极拳馆主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大堂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自己撑不了多久。
不如让这位李觉民来试试。
如果真的能把津门武行挡回去,就算没了会长之位,最起码自家的武馆能保住。
死马当活马医。
魏征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
“各位,签了吧。”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魏征低下头,在白纸上快速书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
片刻后,他放下笔,将契约推到桌子中间。
契约内容写得很清楚。
只要李觉民能打退津门武行,南京武行总会便尊其为会长。各家武馆听从调遣,共进退。
魏征率先咬破手指,在契约底端按下一个血红的指印。
他把契约推到通背老馆主面前。
老馆主盯着那份契约看了许久。
他闭上眼睛,狠狠咬破大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紧接着,八极拳馆主、八卦门馆主依次照做。
白纸上留下四个鲜红的印记。
魏征拿起契约,吹干上面的墨迹,折叠起来,揣进怀里。
“我现在就去请李师傅。”
魏征站起身,理了理长衫。
他大步走出八卦门武馆,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城西老巷子,李氏武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
李觉民坐在石桌旁的藤椅上。
他端着一个紫砂壶,喝着茶水。
大门敞开着。
两名武卫站在门两侧,腰背挺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魏征快步走近,在门口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迈步走进院子。
魏征走到石桌前,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叠整齐的契约。
双手捧着契约,弯下腰,将纸张递到李觉民面前。
“李师傅。”魏征低着头,语气恭敬,“这是我们几家武馆共同商议的结果,上面有所有南京武馆的馆主按下的手印。”
李觉民放下紫砂壶。
他伸手接过契约,慢慢展开,视线在纸面上扫过,几行字写得清晰明了,底端的四个血红指印十分醒目。
李觉民将契约平铺在石桌上。
“既然各位馆主这么有诚意。”李觉民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件事,我答应了。”
魏征抬起头,面露喜色。
他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李师傅仗义出手!南京武行上下,感激不尽!”
李觉民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不用急着谢。”李觉民看着他,“津门武行三百多人,你们准备怎么打?”
魏征站直身子,面露难色。
“这……我们各家武馆现在伤兵满营,能打的人不足百个。”
“津门武行气势正盛,如果真要硬拼,恐怕伤亡极大。”
魏征停顿了一下,拱手请示。
“李师傅既然接了会长的位子,我们全听您的吩咐,您看这仗该怎么打?”
李觉民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
“武行的事情,自然要用武行的规矩来解决。”李觉民放下茶壶,“文武斗吧。”
魏征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文武斗?”
李觉民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武者有争端,无非文武两种斗法。”
“武斗就是纠集人马,当街乱战,打到一方死绝或者认输为止。”
魏征连连点头。
之前那场夜里的血战就是武斗。
他们惨败。
“那文斗呢?”魏征问。
“单挑设擂。”
李觉民手指敲击石桌,“下战书,摆擂台,双方各出人马,一对一单挑,生死各安天命,打到一方无人敢上为止。”
魏征眼睛发亮,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主意好!避免了大规模死伤。”
魏征满脸愁容,“可是津门武行能打的人太多,他们这次带头的几个人,个个手底功夫都很硬,我们这边,除了您,找不出第二个能站稳擂台的人。”
魏征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很清楚,南京武行现在找不出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