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布满了汗水,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极致的亢奋和畅快。
那股通体舒泰,实力暴涨的感觉,让他回味无穷。
“痛快!痛快!”
魏征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朝着李觉民遥遥一抱拳,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李馆主武艺高强,魏某佩服!今日一战,让我受益匪浅!”
在他看来,自己刚才超常发挥,与这位李馆主酣战许久,最后才被对方抓住一个空隙逼退,虽败犹荣。
对方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能和状态全开的自己打成这样,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李觉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
“魏馆主,切磋而已,到此为止如何?”
“好!”魏征豪爽地大笑起来,“既然已经领教了李馆主的本事,魏某也该回去复命了!”
他重新穿上长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馆主,你加入我们武行总会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说服那几个老家伙,这行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说完,他便带着身后两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弟子,大步流星地朝着武馆外走去。
李觉民目送他们离开,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走回石桌旁,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李信从一旁走了过来,低声开口。
“师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觉民抿了口凉茶,声音平淡。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要给鱼儿一点互相商量,下定决心的时间。”
“这魏征,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会想明白的。”
走出李氏武馆所在的巷子,魏征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对战之中,只感觉浑身舒泰,念头通达。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感慨,对身后的陈闯二人说道。
“这位李馆主,果然是真人不露相!能与我酣战如此之久,最后才略胜半筹,这份功力,实在是了不得!”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看来我魏征,是真的老了。”
跟在他身后的陈闯和另一名弟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酣战许久?
略胜半筹?
师父,您是不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什么误解?
那名弟子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魏征兴致高昂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闯却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让师父误会下去了。
这关系到整个南京武行的未来,更关系到他们对李觉民实力的判断。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父。”
“嗯?何事?”
魏征心情正好,侧过头看他。
“师父,您……您刚才跟李馆主交手的时候,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闯措辞谨慎。
魏征闻言一愣,随即哈哈一笑。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得出奇,一身实力发挥出了十二成!这是好事!武者交手,临场状态本就至关重要。”
他以为陈闯是想说这个。
看着魏征完全没有领会自己意思的模样,陈闯知道不能再拐弯抹角了。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进了魏征的耳朵里。
“师父,我的意思是……”
“李馆主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还过一次手。”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魏征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有……还过一次手?
魏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遭嘈杂的街市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陈闯那句不断回响的话。
他下意识地开始回放刚才在院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如同猛虎下山,一往无前。
对方的身影如同风中弱柳,只是轻轻摇曳。
他的拳头带起劲风,却始终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对方的手掌、指尖、手肘,每一次的接触,都是格挡,都是拨转,都是卸力……
从始至终,对方的攻击,一次都没有。
连一次试图反击的起手式都没有。
而自己呢?
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拳法使得酣畅淋漓,实力发挥出了十二成……
一个武者,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跟另一个武者交手时,只防守,不攻击?
答案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