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傍晚。
江面豁然开朗,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屋顶,以及几根冒着黑烟的巨大烟囱,在夕阳的余晖下,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师父,南京到了。”
李芳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
货船缓缓靠向一座繁忙的码头。
这里的码头,比清淮镇的要大上十倍不止。
巨大的蒸汽轮船停靠在岸边,发出沉闷的汽笛声。
码头上人声鼎沸,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来来往往,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褂的,甚至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洋人。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水汽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李文"轩、李立和李星河站在船头,被眼前这繁华又混乱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一切,都和清淮镇那个安逸的小地方截然不同。
船刚一靠稳,一个穿着干净短衫,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
他是提前派来南京的武卫之一。
“师父!”
年轻人快步上前,对着李觉民躬身行礼。
“都安排好了?”
李觉民问道。
“都安排好了,宅子已经收拾干净,养生堂的生意也上了正轨。”
年轻人干练地回答。
李觉民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下了船。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码头,走进了南京城。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西洋钟表行、绸缎庄、点心铺子,琳琅满目。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辆汽车,发出巨大的噪音,从他们身边驶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文轩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年轻武卫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幽静的街区。
这里的宅院都颇为气派。
他在两扇黑漆大门前停下,门上挂着李府的牌匾。
“师父,到了。”
进入宅院,里面是两进的院子,早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李觉民没有休息,他将众人叫到正堂。
“李立,李星河。”
“在!”两人立刻站了出来。
“从明天起,你们两个不用跟着我,我会安排你们去金陵大学堂旁听,不管是数理还是格物,所有洋人的学问,你们都要给我学回来。”
李立和李星河的呼吸一窒,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郑重。
“是!师父!”
李觉民又看向那名前来迎接的武卫。
“城南武馆械斗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师父,查清楚了,最近的一次,是三天前,津门来的八卦形意门和本地的六合拳馆为了抢一块开馆的地盘,在城南码头仓库火拼,双方都死了十几个人,警察厅根本不敢管。”
武卫的话音刚落,李觉民便开了口。
“这边的武馆,如何管理?可有类似江淮武行那样的组织?”
前来迎接的武卫李信,上前一步,躬身回答。
“回师父,南京城并无统一的武行。”
李信解释起来。
南京城与北方不同,此地文风鼎盛,习武的风气并不算流行。
城里的武馆数量不多,之前也都是各自经营,互不统属,更像是一种强身健体的营生,少了许多江湖气。
“反倒是那些从津门南下的武馆,他们内部有自己的行会规矩,组织严密,行动一致,刚来南京时,打了本地武馆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如今他们才能在南京站住脚,与本地的几家老牌拳馆斗得有来有回,若非如此,怕是早就被凭借人多地熟的本地势力给撵出去了。”
李信说完,又补充了一些新的情况。
“师父,这些武馆的争斗,已经引起了城里一些大人物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开办工厂的大商人和一些报社的文人,他们觉得津门来的人坏了南京的规矩。”
“几次械斗都发生在码头和工厂区附近,耽误了他们的生意,那些文人也在报纸上写文章,说这些武夫把南京城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他们目前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并未有实际的行动。”
李觉民听完,指节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红木八仙桌。
他明白了。
很明显,这是因为津门武馆那边太不讲武德。
所以引起了南京城本土势力的厌恶。
另外,这里面未必没有优越感和傲慢。
臭外地的来南京城要饭来了!
这种事放到那都会有。
“这是我们的机会。”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