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觉民将那两本薄薄的书册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出了清虚观的废墟。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那些断壁残垣。
脑海中,那本《散人集注》里的几句话反复浮现。
“龙脉有变,需百五十年。”
洋人的密信里说,下一次大地之脉的活跃期,在一百年之后。
时间对得上。
无论是百年,还是一百五十年,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几代人的漫长时间。但对于李觉民而言,这只是一个数字。
他的系统,每多一个子嗣,便能增加十年阳寿。
如今他已有数个儿女,寿数早已超过百年。
他甚至开始思考,等李文轩他们长大成人,开枝散散叶,自己的孙子辈,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奖励?
是更多的寿数,还是其他的东西?
这件事需要验证,但不必急于一时。
他如今身体强健,气血旺盛,哪怕到了七八十岁的年纪,也照样能让女人怀上子嗣。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去等待。
龙脉复苏,超凡再现,对于那些寿命将尽的老怪物们,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对于李觉民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已经提前知晓了结局的盛宴。
他有足够的门票,甚至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庄家。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壮大自己的实力,壮大李家的实力。
单靠他一个人,哪怕武功再高,也只是匹夫之勇,顶多能在乱世中护住家人周全。
想要在这盘惊天大棋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成为棋手,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武汉,已经没有他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如何走,是李寒山和武汉四十三万百姓自己的事情。
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待得太久,做得太多,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尤其是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窥伺着龙脉和灵气的那些老怪物们。
李觉民回到大学堂的时候,李寒山正在指挥着学生们分发粮食。
看到李觉民回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先生。”
李觉民点了下头,直接开口。
“寒山,武汉城危机已过,我准备回清淮镇了。”
李寒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
“先生,这么快就要走?武汉城百废待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您来拿主意……”
“武汉是武汉人的武汉。”
李觉民打断了他,“我终究是外人,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已经是极限。我的家人,还在清淮镇等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
李寒山沉默了。
他知道李觉民说的是事实。
这段时间,他们事事都依赖李觉民,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心骨。
可他忘了,李觉民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根。
良久,李寒山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先生说的是,我们……我们不能一直依赖您。”他对着李觉民深深一躬,“请先生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李寒山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三人合力,颇为吃力地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沉重木箱。
“先生。”李寒山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种郑重的神情,“临别之际,我与大学堂的几位同学商量了一下,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聊表心意。”
“武汉城里值钱的东西,要么被烧了,要么被抢了。”
“我们这些读书人,最宝贵的,也只剩下这些了。”
他示意学生打开木箱。
箱盖开启,一股浓郁的纸墨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籍。
“这些,都是大学堂的先生们,花费重金,耗费数年心血,从海外,从各地搜罗来的各种书籍。”
“有经史子集,有文学孤本,还有……”
李寒山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李觉民。
“还有这些,洋人们的数学、物理、化学。我们虽然看不大懂,但都觉得,这些东西里面,或许藏着他们制造出坚船利炮的秘密。”
“我们能力有限,研究不出什么名堂。但先生您见识非凡,心有沟壑,这些东西在您手上,或许能发挥出真正的用处。希望它们,能为先生提供一些帮助。”
李觉民接过了那本书。
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