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空旷的礼堂里,只剩下顾长风和几十名自愿留下的学生。
顾长风走下高台,来到一幅白发老者的画像前,那是他们的校长。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画像上的一点灰尘。
“校长,学生们都派出去了。”
“您放心,只要我顾长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洋人的军舰,越过我们用生命筑起的防线。”
他转过身,看向礼堂之外,那片被硝烟染成灰色的天空,眼神无比坚定。
空旷的礼堂里只剩下几十名自愿留下的学生。
他们看着前方那些用木炭勾勒出的黑白画像,又看看站在台下的顾长风,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长风学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当然是继续跟洋人拼命!”
他的话没有一丝犹豫。
人群中立刻有人担忧地开口。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船了。”
江面上,先生和同学们的决死冲锋,已经耗尽了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船只。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就去跟武汉的百姓们借。”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个低微的嘀咕声。
“这能行么?他们现在……都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
说话的学生低下头,不敢去看顾长风的眼睛。
这两天,他们外出采买食物,确实感受到了城里百姓的疏远和畏惧。
顾长风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那名学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怪大家。”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也很平静。
“他们不像我们,可以读书识字,懂得家国大义。对他们来说,养家糊口就已经是生活的全部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不能再失去任何一样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好坏,他们只是被压抑得太久,被欺负得太久,已经麻木了。你要给他们时间,要有耐心。”
那名提问的学生脸颊发烫,羞愧地把头埋得更低。
“长风学长,我……我知道错了。”
顾长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哪有什么错。你愿意现在还跟我们站在这里,你就什么错都没有。”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所有人,声音恢复了力量。
“大家都不要担心,洋人的舰队被沉船堵在江上,一两天之内绝对过不来。”
“这两天,就要麻烦大家了。”
他看着每一个同学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去跟百姓们说,告诉他们,我们需要船。我们给不了他们钱,但我们能保证,只要我们还在,洋人的炮弹就落不到他们的屋顶上。”
“请大家不要忘了,我们还有同学正在外面为我们奔走求援,我们要给他们争取时间!这件事,就拜托大家了!”
说完,顾长风后退一步,对着台下所有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学生们挺直了胸膛,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决然所取代。
接下来的两天,武汉城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景象。
一群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走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
他们一家一户地敲开门。
“老乡,我们是大学堂的学生,想跟您借船用用。”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
他们敲开另一扇门。
“大叔,我们想借您的船,去拦住江上的洋人兵舰。”
门里的人探出头,看了一眼他们,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
顾长风带着两个学弟,来到一处低矮的棚户区。
他敲开一扇破旧的木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顾长风弯下腰,语气温和。
“老奶奶,我们是大学堂的学生,想借船……”
老妇人打断了他,转身走进昏暗的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三个粗面的馍馍,塞到他们手里。
“吃吧,孩子,船……船没了,前天让你们的先生开走了。”
顾长风握着还有些温热的馍馍,对着老妇人鞠了一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继续走。
有的门敲开了,收获的是一顿咒骂。
“滚!都是你们这群读书人惹的祸!要不是你们,洋人怎么会打过来!”
学生们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离开,走向下一家。
有的门敲开了,屋主是个跛脚的汉子,他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