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被踹翻在地,也不敢爬起来,只能委屈地辩解。
“老爷……刚才您说,我要是开口就家法伺候……”
黄炳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晃了两下,伸手扶住旁边的假山石才勉强站稳。
“快!带我去见他们!”
黄炳强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马褂,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跑到前院的时候,他的一只鞋都差点跑掉了,但他根本没心思去提。
黄府大门口。
一群伤兵正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台阶上。
看到黄炳强冲出来,这些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大多力不从心。
王虎拄着树枝,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满脸焦急的黄炳强,脸上露出几分惭愧和苦涩。
“黄老爷……”
王虎抱了抱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下无能,商队在老林子里遭了难……那怪物太凶,兄弟们实在是顶不住啊。”
黄炳强冲到王虎面前,双手抓住王虎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儿子呢?守业呢?他在哪?”
王虎避开黄炳强的目光,低下了头。
“当时场面太乱,到处都是那种吃人的怪物。少爷……少爷陷在车队里,没能冲出来。”
黄炳强的手开始颤抖,力气也小了许多。
“那……那些货呢?”
王虎叹了口气。
“都丢了。”
“人和车都在那林子里,现在恐怕已经被那些怪物给……”
王虎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黄炳强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没了。
全没了。
唯一的儿子死了,那个让他黄家延续香火的人没了。
倾家荡产换来的军火也没了,那些可是他准备用来压制赵、田两家,称霸清淮镇的底牌。
为了这批货,他几乎掏空了黄家大半的家底,甚至还借了不少外债。
现在,人财两空。
“我黄家……完了……”
黄炳强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想到黄家传承上百年,最后竟然在自己手上走到尽头,黄炳强顿时再也撑不住了,只感觉脑袋一热,顿时直挺挺的躺倒在地。
天旋地转。
黄炳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
周围的家丁和丫鬟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想要上前搀扶。
“快去请大夫!”
“快把老爷抬进去!”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报信的老仆走了过来。
他肩膀上还留着刚才被踹的脚印,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仆清了清嗓子,对着乱哄哄的人群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众人转头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一脸茫然。
老仆一脸严肃地对着周围那些不知所措的下人和武师说道。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老爷平日里是怎么教导我们的?”
老仆学着黄炳强之前的语气,甚至连那种拿腔拿调的架势都学了个七八分。
“遇事要静气!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都得稳住!”
“你们这样大呼小叫的,是想气死老爷吗?”
周围的家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动。
老仆走到倒在地上的黄炳强身边。
上前抱起黄老爷,结果看到黄老爷睁着眼,正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喃喃道,“救……救……”
老仆闻言,顿时从容的点点头,道,“老爷,我知道了!”
随后老仆抬头,对着旁边的武者道,“老爷说了,黄家是大户人家,要有气度,你们的事,就这样了。”
随后老仆又指了指几个想要往外跑去请大夫的年轻仆人。
“站住!谁让你们跑那么快的?没规矩!”
“老爷说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咱们黄家是大户人家,做事得有章法。”
“再敢乱跑乱叫,每个人都去刑房领二十棍家法!”
听到家法两个字,那几个仆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停下了脚步。
地上的黄炳强此刻还没完全昏死过去,听着这话,眼珠子瞪得都要裂开了。
他想骂人,想爬起来给这老狗一巴掌,可是身子却根本不听使唤,半边脸不停地抽搐。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