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回清淮镇的山道上,把一行车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黄家大少黄守业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马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一次去县城,事情办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那些烟土送到了省城的洋人买办手里,换回来的东西此刻正严严实实地装在身后的几辆大车上。
两百条崭新的汉阳造,两门还没拆封的迫击炮,外加十箱子弹和炮弹。
还有两把左轮手枪和半箱子子弹。
有了这批硬家伙,别说清淮镇,就是把周围几个镇子全扫平了也不在话下。
除了这些家伙事外,这次还买了大量的粮食。
有粮有枪,这就是崛起的根基!
想到这,黄守业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五十名护院枪手背着虽然有些旧但依然能杀人的老套筒,一个个昂首挺胸。
跟在队伍最后的,是那几家小武馆凑出来的几个武师和一帮子徒弟。
这些人这会儿也没了来时的谨小慎微,正围着最后那辆装杂物的大车说笑。
这趟差事若是平安回去,不仅能领赏钱,那辆马车连带车上的货物也都归他们分。
在这乱世年头,能活着挣一笔快钱,足以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武馆队伍的最前方,八极武馆的王虎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骑着马守在最后那辆马车前方,一双环眼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密林。
从踏上返程的路开始,他就有些心血来潮,内心不安。
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多年江湖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
王虎勒了一下缰绳,让马速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吹牛打屁的枪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帮拿枪的根本不懂什么叫行路禁忌,大摇大摆地恨不得敲锣打鼓,路上真要有什么埋伏,这些人就是活靶子。
“王馆主,怎么了?”
黄守业注意到了王虎的异样,勒住马回头问了一句。
他对这个清淮镇颇有名气的武师还算客气,毕竟真要是动起手来,还得靠这些练家子顶在前面。
王虎皱眉道,“我内心不安,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且这一路也太过顺利了。”
“黄少爷,让弟兄们把招子放亮点,枪栓都拉开。”王虎沉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柄砍刀上。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黄守业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指了指身后那五十条枪,又指了指队伍里那十几个练出内劲的好手。
“王馆主,你也太小心了。这方圆百里,哪股土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咱们黄家的车?再说了,就凭咱们手里这些家伙,真来了土匪,那是给咱们送菜。”
周围几个黄家的护院头目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对这个老派武夫的轻视。
王虎没有反驳,只是冷着脸,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山林土路前。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一道灰黄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直愣愣地撞向队伍最前面的一匹马。
“什么人!”
王虎的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手腕一抖,一枚随身携带的铁莲子已经扣在指尖,却没打出去。
那影子窜到路中间就停住了,是一头受了惊的雄鹿。
这鹿似乎是慌不择路,一头撞在路边的石头上,踉跄了一下,正要爬起来继续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黄守业手里的左轮手枪冒出一缕青烟。
那头雄鹿的脖子上暴起一团血花,哀鸣一声,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鲜红的鹿血顺着路面的碎石缝隙流淌开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好枪法!少爷威武!”
周围的家丁护院立马送上一片马屁声。
黄守业吹了吹枪口的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来今晚咱们有口福了,这野鹿肉最是滋补,带上,等出了林子找个地方烤了。”
几个家丁兴冲冲地跳下马,抽出刀子就要去处理那头死鹿。
王虎松了口气之余,却感觉心中还是不安。
可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也只能疑神疑鬼。
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不过看到枪手去收拾野鹿尸体,还是提醒道,“黄少爷,咱们还是尽快赶路为好,在这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