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重要的暴力工作。
为了确保他们足够听话,他必须将他们的族人,安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叶维安已经做好了应对反弹的心理准备。
毕竟在他前世的认知里,这种有着强烈氏族传统的原始部族,往往有着极深的乡土情结,强行迁徙可能会引发大规模抵制。
他甚至做好了强行镇压的准备。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让他感到意外。
当薇拉将领主的命令传达下去时,预想中的哭喊和抗议并没有出现。
除了少数几位老人正抚摸着长屋那根硕大的蛇颈龙脊椎骨,有些依依不舍外,大部分米尔人的反应竟然是如释重负。
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动作极其利索,飞快地拆卸着帐篷和值钱的毛皮;
妇女们则欢天喜地地整理着那些沉重的陶罐。
“你们————看起来很乐意离开?”叶维安看着薇拉,略带好奇地问道。
薇拉一边指挥族人搬运祭坛上的石英砂,一边苦涩地笑了笑:“领主大人,您高估了我们对这片沼泽的看法。在这里,家”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它只是一个为了活命而不断修补的囚笼。只有那些黏糊糊的啵灵蛙,才会发自内心地热爱沼泽。”
她指着远处已经开始散发恶臭的啵灵蛙尸体,坦诚道:“米尔人并不是天生就属于泥淖。我们曾经也生活在肥沃的平原和干爽的山岗。但千百年来的战争和驱逐,让我们在文明世界失去了立足之地。科米尔的法律和军队让我们畏惧,我们没有象样的农耕技术,也不懂经商,除了这一身在恶劣环境里求生的本事,我们一无所有。”
薇拉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天天和吸血蠓虫做伴,忍受身上永远洗不掉的烂泥味,还得时刻担心被蜥蜴人或者啵灵蛙杀死?以前我们是为了活命才躲进来,现在您允许我们离开沼泽————大家当然很高兴。”
“马洛伦安息地更加干燥,有坚固的防御措施,还有您这位强大的领主坐镇,如果能住在干爽的房子里,谁又会留恋这湿漉漉的泥潭呢?”
见叶维安还有好奇,薇拉叹了口气,继续道:“领主大人,以前我们宁愿在沼泽里烂掉,也不愿向那些科米尔领主低头,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连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叶维安,面露感激:“但您不一样。您虽然自称奴役我们,但在我看来,您是真心把我们当做子民的,在您这里,我们能感觉到自己是作为有用之物”存在的,而不是被随手丢弃的荒野垃圾。”
叶维安听着薇拉的自白,大概理解了这些荒野遗民对于科米尔的心态。
那是一种揉杂了仇恨、畏惧与深层自卑的复杂情感。
对于这些生活在科米尔王国边缘的部族来说,“科米尔”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这两天,他从图拉米尔和薇拉那里了解了不少米尔人的事。
在米尔人的叙事里,科米尔人是傲慢的侵略者,是夺走他们肥沃土地、将他们驱赶进沼泽的罪魁祸首。
表面上,他们总是挺起胸膛,宣扬着米尔人如何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铁血传统,以此对抗来自文明世界的轻篾。
可实际上,这种“自豪”更象是一层脆弱的遮羞布。
他们咒骂紫龙骑士的虚伪,反感税收官的贪婪,将一切外来者视为敌人。
这种恨意之下,潜藏着对干净衣服、精美铁器和稳固石堡的渴求。
总的来说,他们既恨文明人,又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文明人。
对于这种心态,叶维安十分能理解。
因为在他的老家,他的母族就是异世界的科米尔。
不,他的母族在历史上的成就,要比科米尔伟大得多,作为文明内核吸引力也强大得多。
而在他的母族国土周围,也有大量这样的荒野遗民。
他们对于他的母族的看法,与米尔人几乎是一样的。
对付这样的荒野遗民,要么就用铁血手段,将他们杀光。
要么,就顺应他们的渴望,赋予他们文明的身份但同时,必须要让他们遗忘过去的野蛮传统。
想要成为文明,就得接受改造,拥抱文明的一切。
等几代之后,他们就会完全遗忘作为野蛮人的历史,成为文明的一员。
所谓包容、接纳他们的习俗,反而是最愚蠢短视的政策。
这样的政策或许能短时间降低统治成本,但长远来看,遗祸无穷。
叶维安前世就见识过不少国家因为这种事而国祚崩坏,其中之一甚至曾是世界的两极。
当然,作为对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