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外”字还没出嗓子眼,就被生生卡住。
因为他忽然发现,坡下晃动的一串极其不自然的绿影。
那是浑身挂满泥浆的啵灵蛙!
不是一两个。
不是零星溃兵。
是十几个啵灵蛙!
虽然跌跌撞撞,却明显朝着高地冲来的。
“操!”碎牙瞬间弹了起来,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青蛙脑袋摸上来了!该死的,这么多!”
灰隼的心脏猛地一沉,象是坠入了冰窖:“坏了————族长他们追杀得太远,回防根本来不及!咱们这边只有两个战斗力!”
两人心头同时涌起巨大的恐慌和懊悔。
碎牙在心底疯狂咒骂:“图拉米尔这个蠢货,只顾着杀得痛快,竟然把主力全都带走了,多留两个人是会死吗?”
而灰隼则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为什么刚才要分神?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那些该死的啵灵蛙?哪怕早发现一分钟也好啊!”
“快,去叫那些小祖宗!”独眼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
两人再也没了傲气,连滚带爬地冲回了高地中央那由乱石堆成的临时掩体。
掩体后,学徒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居高临下地远眺着下方的主战场,眼看那些啵灵蛙正象烂泥一样被咒火焚烧、被铁蹄碾碎,少年少女们兴奋得满脸通红,议论起来。
“领主大人刚才那个火球半径绝对超过了十米!”
“看那道火墙!完美的切入角度,领主大人一定计算好了风向和地形!”
“这种驱动骑兵两翼包抄的战术,和故事里一模一样————”
“你说打赢之后,咱们是不是能去那个啵灵蛙的老巢看看?”
在他们年轻的认知里,胜利就在眼前,完全没想到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看到两名猎人叔叔脸色惨白地冲回来,孩子们还在奇怪呢。
“坏、坏事了!”碎牙嗓音干涩,“有十几只怪物摸上来了!就在坡下,马上就到!”
如同一盆透骨的冰水泼下。
“什么怪物?!”
“十几个?!”
“我们该怎么办!”
原本欢快的高地瞬间炸开了锅,年纪最小的汉娜和艾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个小女孩紧紧搂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吟游诗人学徒芬恩脸色煞白,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跑————跑吗?这周围全是林子,我们能往哪跑?”
平时最活泼的卡尔倒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地抓起了叶维安留给他们防身的轻弩,手却在微微发抖。
一向冷静早熟的西里尔和阿伦,此刻也面色发青,嘴唇紧抿,再难保持平时那种“准法师”的镇定。
“都给我听好了!”灰隼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慌,嘶声咆哮道,“碎牙和我留下,我们俩拼死挡住!你们这些孩子,赶紧往那边林子里钻,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回头!”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用自己两人的命,换这些领主的宝贝疙瘩的一线生机。
看在他们的命的份上领主大人也不会太为难米尔人吧。
然而,一个平静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不能走。”
所有人愕然望去。
说话的是伊德海拉。
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灰色的眸子异常清澈,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歇斯底里,整个人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为什么不能走?”芬恩带着哭腔反问,“我们要留下等死吗?”
伊德海拉看向山下主战场的方向,那里人类军队的喊杀声正越来越响亮,明显占据着压倒性优势。
“你们要搞清楚,现在大局已定,占据绝对优势的是我们,而那些怪物才是丧家之犬“”
。
她地分析逻辑清淅,奇异地压住了嘈杂:“如果我们现在溃逃,那些畜生立刻就会嗅到恐惧的味道。它们会毫不尤豫地追杀上来,在沼泽里,我们跑不过它们,更打不过它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小脸:“可如果我们留在这里,拿起武器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在那些被吓破胆的怪物眼里,我们就是一支守株待兔的伏兵。”
“它们刚刚经历了大败,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你们觉得,一群丧家之犬还敢轻易冒犯一支严阵以待的铁军吗?”
“伊德海拉说得对!未知会放大恐惧。”芙洛拉的眼睛立刻亮了,她迅速接上:“我们一动,就暴露了虚实。只要我们不动,反而可能唬住他们!”
她指向下方:“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