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分析:“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接收你的部族,而不是与不明底细的沼泽生物打一场消耗战。更何况,我们并不清楚这些啵灵蛙是否还有后援,或者它们为何突然攻击这里。盲目投入战斗是愚蠢的。”
图拉米尔哑口无言,他虽然心急如焚,但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位年轻领主说得没错。
冲动和愤怒救不了营地,只会把可能的援军也搭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图拉米尔无力道。
“不,”叶维安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我们先观望,查找机会。了解它们的进攻模式,找到它们的薄弱环节。艾莲,让骑士们悄悄散开,占据侧面制高点,弓弩准备,但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射击。阿玛露恩,卢西娅,我们靠前一点,仔细看看。”
他拍了拍图拉米尔的肩膀,“冷静,图拉米尔。你的族人在营地里,荆棘林又只有一条道方便进攻,局势对你们有利,一时半会几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当我们出手时能一击致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麻烦的一部分。”
叶维安的冷静极大地安抚了米尔猎手们的情绪。
图拉米尔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咬牙点了点头。
现在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将族人的命运,都压在这位年轻领主身上。
“爱乌,再靠近些,看看它们在做什么,听它们在说什么。”叶维安通过心灵链接对小龙下达指令。
爱乌悄无声息地滑翔到战场上空,借着营地火把和稀疏星光,将下方对峙的景象清淅地传递回来。
通过共享的视野,叶维安看到,啵灵蛙并没有立刻强攻,而是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向两侧退开,尤如粘稠的绿潮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这支畸形的数组尽头,一个最为魁悟的身影缓缓浮现。。
相比于那些衣不蔽体的底层战士,这头首领简直象是从某个垃圾堆里加冕回来的“皇帝”:
它那墨绿色的肚皮上垂挂着数干串由类人生物指骨串成的项炼,胸前则胡乱拼凑着几块锈迹斑斑、却被磨得锃亮的骑士胸甲残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顶歪斜的“皇冠”—
那其实只是一个被砸扁的金边高脚杯,但在周围啵灵蛙敬畏且贪婪的鸣叫声中,这便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它站在蛙群前方,对着高地营地方向发出吼叫。
虽然语气含混,但叶维安能听出它的意思。
“————低贱的、无尾的猴子!咕呱!”
啵灵蛙首领直起臃肿的脊梁,试图让那块锈迹斑斑的护心镜在泥水中更显眼些。喉囊如充气的皮球般剧烈鼓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一台破损的鼓风机:“跪下!向————伟大的、烂泥之王、湿地征服者、金杯持有者我!献上————四个!猴子!作为贡品!咕呱!否则————不离开!不宽恕!全部杀光!”
它那对充血的蛙眼贪婪地扫过前方,语气傲慢,仿佛它给出的掠夺条件是对凡人莫大的恩赐:“违抗王命————死!呱!这就是————沼泽的法律!咕呱!”
它提出的条件简单而残忍:
交出四个人类作为“贡品”,它们就暂时退去。
显然,它们的智力并不低,知道强攻一个坚固的营地有多难,于是在进攻前尝试用恐惧来分化瓦解敌人。
营地果然有人中计。
叶维安听到营地内部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显然这个恶毒的条件在幸存者中造成了巨大的分裂和恐慌。
有人歇斯底里地尖叫,有人愤怒地咆哮,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叶维安在远处冷眼旁观,低声对身边的学徒们讲解,“即便这次屈服,交出了四个人,它们的贪婪和凶性只会被助长。下次再来,要求可能就是十个,或者直接索要大部分存粮和所有武器。一旦内部产生猜忌,营地的陷落就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最大的那栋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出,登上了面对啵灵蛙方向的简陋护墙。
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银色的斗篷,一头罕见的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扬起头,大声道:“滚回去,你们这些肮脏的、只会聒噪的青蛙脑袋!狩岩者可以投喂你们的只有粪便!想要食物的话,沼泽里的腐泥和虫子多得是!再敢靠近我们的家园,就让你们的脑袋挂在我们的墙上!”
“薇拉!是我的女儿薇拉!”图拉米尔激动地低呼,拳头攥紧,既骄傲又担忧。
这番辱骂显然戳中了啵灵蛙首领的痛处。
只见它蛙头猛地涨大,眼睛鼓突,发出一声刺耳的蛙鸣!
“咕呱!!!!!愚蠢————猴子!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