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迷路的蠢货?”
他说得并非正常通用语,而是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科米尔方言,“跑到这种地方来砍树?胆子不小,还是蠢得可以?”
叶维安紧紧搂住瑟瑟发抖的妻子,模仿难民们的乡下口音,结结巴巴地道:“老、老爷————我们,我们从东边村子来的,林子里起了怪雾,走、走岔了————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一个骑手催马上前,用长矛杆粗鲁地捅了捅叶维安的肩膀,又挑起阿玛露恩的粗布头巾看了看。
“头儿,看起来就是两个吓破胆的泥腿子,身上除了把破斧头,屁都没有。”
首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沉吟了片刻。
沼泽边缘突然出现陌生面孔,无论如何都值得盘问。
“说说吧,你们的名字?从哪来?在这鬼地方干什么?”
叶维安瑟缩了一下道:“老、老爷————我,我叫泰德,这是我婆娘玛丽。我、我们是马洛伦安息地那边的伐木工————”他指了指大致是镇子的方向。
“马洛伦安息地?”首领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他微微俯身,目光锐利,“那破地方不是被狗头人还有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攻破了嘛,我听说,那儿的人都死光跑光了,你们————看着可不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
身上的衣物虽然不算光鲜,但绝不槛褛,脸和手也相对干净。
“是、是被攻破了,死了好多人————”叶维安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后怕的神情,“但、但那是两三个月前的事了。”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有新领主来了!那是个强大的法师老爷,他带着骑士老爷们,把狗头人打败了,还在恢复领地————我们、我们是在新领主来了以后,才回到马洛伦安息地的。”
“新领主?”首领的声调微微抬高,显露出兴趣,“说说看,什么样的新领主?他有多少人?都做了些什么?”
对马洛伦安息地的境况,野民首领极为关注。
那里是科米尔王国统治图恩沼泽的桥头堡,那里的一切变故都关系到他们这些野民的生存空间和安全。
叶维安开始“如实”讲述,以一个底层伐木工的有限视角娓道来。
新领主(他没敢直接提“叶维安”这个名字,只含糊说是“一位年轻的大人”)带来了些人手,人人都穿着铁甲,赶走了镇子废墟里的怪物,开始修房子,清理田地,甚至还组织人手去沼泽边狩猎————
他故意说得零碎、片面,夹杂着夸张的传闻和对骑士威风的朴素敬畏,将“领地正在恢复秩序和武力”这个内核信息传递了出去。
听完叶维安的叙述,野民首领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么,之前南边那片林子里冒起的老高浓烟,又是怎么回事?那可不象寻常的营火。”
“噢,那是我们在烧炭。这几天的木头潮得厉害,不使劲煨火,根本出不了好炭,平白浪费了那些上等的硬木。”
“又是烧炭————”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的野民们纷纷露出嫌恶的神色,压低声音抱怨起来。
“这些贪婪的科米尔人,除了把挺拔的树木变成黑漆漆的煤疙瘩,就没干过一件好事!”一名年轻的野民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们正在一点点破坏我们的猎场。”
“为了几个臭钱,他们恨不得把整座森林都塞进壁炉里。”另一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鄙夷。
叶维安一边装作害怕地低下头,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意识到,这群人来这里并不是巡逻或者打猎,而是被他们熏肉升起的浓烟吸引过来的。
眼看没什么可问的了,野民首领开始用不善的眼神打量起他们,似乎是在想怎么处理这两个俘虏。
“老、老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就是俩苦命人,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我们走吧?我们保证立刻离开,再也不来这边了!”
叶维安适时地哀求道,阿玛露恩扮演的“玛丽”也低声啜泣起来。
“放你们走?”首领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看到了我们,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和模样,万一你们说出去,就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叶维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别、别杀我们!求求您!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周围的几个野民战士发出低低的嗤笑,但笑声并不猖狂,更象是某种习以为常的调侃。
叶维安敏锐地注意到,他们虽然围拢着,武器在手,但并没有对自己的哀求显露出什么兴奋感。
这么看来,这些人不是什么匪类。
首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