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并不容易。
黑鳞猎手对沼泽地形的熟悉程度远非初来乍到的人类可比,他选择的路径往往是最隐蔽、最崎岖难行的地方—一时而在芦苇丛中穿行,时而跃上倒塌的枯木,时而涉过看似深不见底的水洼。
尽管有小地图的指引不至于跟丢,但叶维安等人为了避开明显的危险局域,速度被严重拖慢,双方的距离在缓慢但持续地拉大。
追踪了约莫三四里地,周围的环境愈发显得原始而险恶。
小地图上,除了前方那个代表黑鳞猎手的主目标,周围开始零星出现其他红色光点,它们大多静止或缓慢移动,分布散乱,但每一个都代表着潜在的威胁。
在一处浑浊的深潭边缘,他们瞥见了数条只露出背脊的巨鳄,每一只巨鳄都有七八米长,其庞大的体型远超寻常鳄鱼,是这片沼泽的顶级掠食者之一。
一处弥漫着灰雾的洼地附近,小地图清淅地显示着几个徘徊的红色光点,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尸臭和负能量气息,很可能是另一处不死生物的巢穴。
最危险的还要属一片荆棘丛。
当队伍追到荆棘丛附近时,忽然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恶臭—那是浓烈的死亡腐败气息、沼泽底泥发酵的沼气、以及某种类似臭鼬但强烈百倍的刺鼻香混合在一起的可怕味道,光是闻到就让人头晕目眩,胃部翻腾。
通过爱乌的共享视野,叶维安看到了臭味的源头:
一头体型臃肿庞大、轮廓诡异的怪物正半浸在污水中。
它看起来象是自然界最恶意的玩笑一似乎是某个邪恶造物主将水牛的躯干、恐龙的长脖子、疣猪般的狰狞獠牙头颅以及河马的四蹄粗暴地缝合在一起的造物,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布满脓疱和疗痂。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与污染感。
“卡托布莱帕斯————”叶维安喃喃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这种生物不仅吃肉,还专门查找腐烂的植被和带毒的真菌,这使得它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带有浓烈的腐肉臭味,能使周围化为植物枯萎、水源污染的枯萎领土。
在战斗中,它最为致命的是那双充血的死亡之眼,其目光能瞬间腐化肉体与灵魂,配合末端如锤的尾巴震慑猎物。
民间将其视为厄运与瘟疫的化身,传说只有极度邪恶的鬼婆或堕落骑士才能驯服并放牧这种污秽的巨兽。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窥视,硕大的头颅转向这边,尽管距离尚远,但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透出的恶意与混沌,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前方,代表黑鳞猎手的红点仍在深入,而周遭的红色光点已越来越密集,环境也越发险恶。
叶维安果断停止了追踪。
他目送着小地图上那个红点最终消失在小地图边缘,然后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了许多。
白天的两场战斗,加之方才追踪途中的所见,彻底刷新了他们对这片沼泽的认知。
“狗头人————恐怕只是这片沼泽食物链里,最底层、最弱小的居民之一。”阿玛露恩打破了沉默,低声道,“还好我们来的时候只碰到了他们。”
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并占据一席之地的蜥蜴人部落,其拥有的武力,必然远超狗头人部落。
叶维安点点头:“从今天遇到的那个猎手来看,蜥蜴人部落的成员,恐怕个个都是精通潜伏、追踪、兼具远近攻击能力的优秀猎手。而敢于独自远离部落巡逻、甚至可能执行跨境猎杀任务的,更是其中的精锐。”
叶维安脑海中浮现出对方背上那张骨弓,以及箭袋中的骨箭。
“仅凭那张弓和那种箭————”叶维安分析道,“就足以在埋伏中,对披甲目标造成致命威胁,甚至射杀巨鳄那样的沼泽霸主。他们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接下来的几天,叶维安并没有因初次接触的失利而退缩,反而组织了数次更具针对性的巡逻,以图恩河为主要脉络,向沼泽内部进行侦查,查找可能存在蜥蜴人的局域。
随着侦查范围的扩大,他们越发体会到,图恩沼泽深处的环境远比靠近马洛伦安息地的边缘地带更为复杂、诡异和危险。
除了日益频繁出现的巨鳄和潜伏的不死生物,他们遭遇了新的威胁。
比如说,他们就碰上过一小群红帽子的攻击。
红帽子是一种由血腥欲望而诞生的残虐精类生物,它们最标志性的特征是头顶那顶破烂的软帽。
为了生存,红帽子必须每隔三天就用新鲜生物的血液重新浸染帽子。
尽管身高不足一米二,红帽子却拥有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怪力。它们穿着一双沉重且带钢钉的冷铁重靴,在沼泽或森林中疾跑时会发出令人胆寒的“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