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快让这些农田恢复使用的方式。
在统一播种前,用一场可控的焚烧,清除田间顽固的杂草和草籽,烧死土壤中越冬的害虫与虫卵。
同时,燃烧产生的草木灰是极佳的钾肥原料,可以简单处理后使用,改善这片贫瘠土地的肥力。
他要求将镇上所有计划复耕的耕地都照此处理。
负责协调的老黑格,看着被清理出来的、光秃秃的泥土带,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跑来问叶维安:“领主大人————愿裳提亚保佑您,请宽恕我的冒昧————关于清理出这么宽一条空地,大家伙儿都在私下议论。如果————如果您能告诉我原因,我也好去安抚那些愚笨的苦力,好教他们的活计干得更顺当些————
”
叶维安闻言,冷哼一声。
“这是我的领地,我的意志都是这片土地的律法。”他冷冷地说道,“我需要向你,或者向任何兜里掏不出一个金币的贱民解释我的雄图伟略吗?”
“你只需带话给那群蠢货:要么握紧你们的铁锹,要么去领教地牢里的镣铐。在我的领地上,只有服从,没有质疑。明白了吗?”
老黑格浑身一颤,连声道:“明白!万分明白!是我这老糊涂被邪魔蒙了心,竟敢打听领主大人的秘辛!该死!我这就滚回去监督他们,谁敢停下手里的活,我就剥了他的皮!”
他几乎连滚爬地退回人群中。
望着远去的老农,叶维安摇了摇头。
和这些领民相处久了,他发现,自己越发象一个本地贵族了。
没办法,任谁和一群没受过教育的,封建愚昧的农民相处久了都会火大。
人民的力量确实是伟大的,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也是盲目愚昧的。
哪怕自己想对他们怀柔一些,也得用铁血手段来完成。
就这样,工作全面铺开。
整整五百名青壮劳力,在莫雷和士兵们的分段监督下,如同缓慢移动的蚁群,开始环绕着马洛伦安息地外围计划复耕的局域,进行大规模的清理作业。
镰刀挥动,斧头起落,简陋的犁铧翻开板结的泥土,将草根暴露出来。
一条几十公里长、两米宽的裸露土带,将大片荒废的农田与周边的荒野、林地隔离开来。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其耗费人力,尤其是在人心惶惶的情况下。
当这条漫长的防火带完成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许多农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水泡,但无人敢抱怨半句。
不过,工作到这里还没结束。
轮到叶维安出手了。
他走到田地的上风口,选定了几个关键位置,接着指尖骤然跃起一簇苍白色的火焰—戏法【咒火之焰】。
他屈指轻弹,几点蓝白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飘飞而出,落在远处干燥茂密的杂草丛中。
呼——!
这火焰遇草即燃,顿时腾起一片烈焰。
与此同时,叶维安施展起另一个戏法—【四象法门】。
这个法术,其实是四个控制元素的戏法一塑土术、操水术、控火术、舞风术的结合。
叶维安引导风向,让风推着火线向着田地内部蔓延,避免烧到防火带外的荒野。
他召唤微风,从多个方向同时鼓动,让火星跳跃着引燃更远处的草丛,形成多点开花的火势;
每当有火苗因地形或气流试图窜向不该去的地方,他便出手压制乱流,无形的风墙将火推回预定轨道。
很快,目力所及的荒田上,苍白色的火焰连成一片跃动的海洋,热浪滚滚而上,扭曲了空气,烧灼的啪声不绝于耳,浓烟直冲渐渐昏暗的天空。
“哇!好大的火!好亮!好厉害!”一直蹲在叶维安肩头的小雏龙爱乌兴奋得上蹿下跳,拍打着翅膀,紫色的鳞片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叶维安没有理会爱乌的吵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操控之中。
他不断微调着【四象法门】的力度与方向,如同一位严谨的画家在描绘一幅巨大的、以火焰为墨的画卷。
风是他的笔,火是他的颜料,而脚下这片待开垦的土地,就是画布。
偶尔有特别顽固的火头试图向外围试探,便会被他精准地以一股逆向的强风吹回,牢牢锁死在防火带圈定的范围内。
在防火带外侧,莫雷指挥着数百名青壮和部分士兵,手持浸湿的麻布、木桶、紧张地注视着火场,随时准备扑灭任何可能溅射出来的火星。
他们望着领主独自一人站在上风口,以超凡的手段驾驭着这场惊人的大火,眼神逐渐被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撼所取代。
不愧是法师——魔法真是太强大了。
他们并不知道,强大的不是法师,而是叶维安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