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装束,腰间佩着短剑,手里捏着一小卷粗糙的皮纸。
“大人。营地外围来了一群人,他们自称是原卡斯安子爵摩下的领民,从东边更远处过来,想投奔您。”
叶维安闻言,第一反应不是关心难民问题,而是惊讶于来的是阿玛露恩。
丽娜的动作这么快?
阿玛露恩居然真答应她了?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辛苦你了,阿玛露恩。不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只想负责战斗?怎么突然负责传令了?”
“我正好在巡逻呢————丽娜女士说————需要有人帮你甄别报告,传达命令。”阿玛露恩小声答道。
叶维安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脸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那颜色极淡,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叶维安没有追问,心中了然。
看来丽娜比自己了解她。
想起丽娜昨晚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开心。
但马上,他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离开城堡,叶维安进入了马洛伦安息地的城区。
此时的马洛伦安息地,俨然一个沸腾的大工地。
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与尘土气息混合在一起。
敲打声、呼喊声、木材拖动声、碎石滚动声交织成一片劳动的乐章。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精壮的男人们喊着号子,协力抬起断裂的横梁,或用粗绳拖拽嵌在废墟中的大块石料。
妇女们则聚在一起,仔细清理着还能使用的砖瓦,用柳条筐运走碎屑,一些年长的妇人带着半大的孩子,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将收集来的茅草编织成简陋的屋顶材料,或是修补破损的箩筐、绳索。
几个略懂建筑的老人蹲在地上,用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勾画着简易的屋架结构,向围拢过来的年轻人比划讲解。
虽然每个人都面带菜色,但眼神里却满是憧憬和希望。
他们很清楚,这都是为了自己能早日住进遮风挡雨的房屋在努力。
整个场面忙碌却并不混乱,士兵和工头维持着工地的秩序,纠正过于危险的操作,或是指挥将清理出的物料运往指定堆放点。
穿过这片热火朝天的城镇区,前方靠近溪流的一片略高缓坡上,是正在搭建的畜棚区。
畜棚的地基已经用夯实的泥土和碎石初步垫平,几十根新伐的、去了树皮的粗直原木被深深埋入地下,作为支柱。
更多的人正在这些支柱之间,用藤条和皮绳捆绑横梁,搭建顶棚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材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人们将巨大的、处理过的兽皮和厚实的粗麻布复盖上骨架,并用木楔固定。
另一边,有人正在挖掘排水沟,还有人用黏土和碎石混合,准备涂抹墙壁以增强防风性。
畜棚的规模不小,显然规划时考虑到了未来的扩充。
虽然目前只是雏形,但已能看出其未来的场面。
叶维安驻足看了一会儿,对进度还算满意。
很快,他们来到了营地边缘,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又一群面黄肌瘦、衣衫槛褛的人。
他们大多相互搀扶,走起路来都颤巍巍的,明显是长期饥饿和紧张奔逃所致。
粗略看去,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人,和之前的难民一样狼狈。
见阿玛露恩带着一位领主模样的年轻人走来,其中一个看起来象是头领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诉起来:“大人!慈悲的大人!我们————我们原是卡斯安子爵老爷的佃户,住在东边两天路程外,子爵老爷新设的河畔村”!”老农涕泪横流,“子爵老爷原本说,开发完了马洛伦安息地,就要大力开拓我们那边,连水渠都规划好了————谁知道,天降横祸啊!”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狗头人大军袭击马洛伦安息地时,他们村也遭到了小股怪物的骚扰和劫掠。
幸运的是,几个从马洛伦安息地逃出来的难民拼死跑到他们村报信,讲述了子爵战败、城镇沦陷的可怕消息。
当时,他当机立断,带着所有村民抛弃家园,钻入附近的山林里逃过一劫。
但山林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一路躲避野兽和危险,辗转多日,才终于打听到有一支“很厉害的人类军队”打败了狗头人,驻扎在马洛伦安息地,于是便抱着最后的希望找了过来。
“大人,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地被糟塌个精光,听说子爵老爷也————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有力气,肯干活,只求一口吃的,一块能住的地方!”
说罢,老农和身后的难民们不住磕头。
叶维安见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