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当队伍拨开一片藤蔓后,眼前壑然出现了一处隐蔽的谷地。
这里名为“剑谷”,是格拉克部族的老巢。
剑谷的外形象是被一只巨手在沼泽中硬生生按出的凹痕。四周环绕着一圈石灰岩壁,不算高、但颇为徒峭,岩体被潮湿气候侵蚀出蜂窝般的孔洞,表面爬满厚厚的藤蔓与寄生苔藓。
岩石的存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沼泽多馀的湿气挡在外面,让谷地内部的土地远比外围干燥。
可以说,这里算是沼泽里难得的好位置了。
也只有格拉克这样的强势大酋长才能占据这里。
从高空俯瞰,这片谷地终年被上方沼泽弥漫的厚重毒瘴所笼罩。
如果不亲身穿过那层雾海,或拥有特殊的侦察手段,绝对难以发现沼泽深处竟然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队伍沿着岩壁间的天然裂隙小心进入谷口,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人摒息。
剑谷底部的景象堪称一种混乱的“繁荣”。
密密麻麻、毫无章法地挤满了用芦苇、风干兽皮、以及明显是从人类商队抢来的破损木板和帆布胡乱拼凑而成的简陋棚屋。这些窝棚层层堆栈,甚至利用背后的岩壁,开凿出了无数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如同巨大蜂巢的入口,通往地下更复杂的巢穴网络。
整个山谷的岩壁几乎被挖空,裸露的矿脉和胡乱堆砌的各色矿石(主要是低质量铁矿石和少量铜矿)堵塞了原本可能流淌的小溪,只留下几道污浊的水痕。
锈红色的矿灰和冶炼废渣在溪畔局域铺了厚厚一层,使得那里寸草不生,与周围岩壁上茂密的寄生植物形成刺眼对比。
山谷最中央,矗立着一座用碎石、兽骨和金属粗糙垒砌而成的巨大雕像那依稀是狗头人之神库尔图马克的形象。
雕像脚下的祭坛周围,散落着锈迹斑斑的人类铠甲残片、腐烂发霉的谷物袋,以及其他一些看似价值不菲、却被随意丢弃的杂物,显然是“黑牙”格拉克强制部下贡献的“战利品”,用以彰显权威与奉献。
然而,要进入剑谷,并非易事。
这片谷地的入口十分狭窄,布满了各种阴险的防御:
伪装巧妙的翻板陷坑,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吊挂在岩壁和枯树上、涂着不明毒液的尖锐木刺排;以及最显眼的、依托两侧岩壁布置的简易落石机关,只需要砍断绳索,大量石块便会轰然砸下,封死道路。
好在有小地图提醒,这片陷阱区就十分显眼了。
“克莱布,”他下令,“带着你的人到前面清理陷阱障碍。”
“是,大人!”克莱布和斥候小队立刻上前,如同庖丁解牛,迅速而安全地拆除了陷阱的触发设备,或用长杆提前触发陷阱。那些隐蔽的毒刺和陷坑也被逐一标记或填埋。
不过片刻,这条信道变得畅通无阻。
狗头人部落显然并未完全失去耳目。
尽管主力尽丧,但它们仍然向沼泽深处派出了斥候。
当叶维安的军队出现在谷口并开始清理陷阱时,山谷里的狗头人们也在准备。
当人类军队真正踏入这片巢穴时,谷内已乱作一团。
窝棚间狗影憧憧,惊恐的嘶叫与幼崽的哭嚎混成一片。
之前那只背上绑着粗糙树枝与破布制成的“假翅膀”的狗头人,正站在中央神象的基座上,竭力嘶吼,试图将慌乱的同族驱赶到山谷中间相对开阔的平地上。
在它的威逼与恐慌的本能驱使下,大大小小的狗头人被勉强聚集起来。
叶维安认得它,它似乎是狗头人鳞术士的首领。
难怪之前清理战场的时候没发现它,原来是逃回去了。
观察四周后,叶维安迅速做出判断:
除去那些毫无威胁的老幼,眼前这群乌合之众中,能拿得起武器、构成一定威胁的成年狗头人,大约还有一百只上下。
它们手中抓着生锈的刀剑、简陋的木矛,或是从地上捡起的石块,但望向人类军队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战争的惨败,尤其是格拉克酋长被阵斩的消息,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他们现在聚集在这里,更象是绝望下本能的最后一搏。
叶维安抬起右手下令:“所有人,列阵。”
命令层层传递。
重步兵沉默地踏前,高大的塔盾再次并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在山谷入口处筑起一道冰冷的钢铁堤坝。踏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骑兵则在两翼微微展开,随时准备发起攻势。
步兵盾阵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对于早已心惊胆战的狗头人而言,无疑是极大的精神摧残。
许多狗头人无法忍受这种缓慢逼近的死亡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