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急促而清淅的钟声立刻在各个营区响起。
沉睡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低沉的号令声、甲胄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响起。没有人喧哗,只有一种压抑而高效的忙碌。
三点半,大部分步兵已经披挂整齐,吃完早餐,检查完武器和盾牌,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列队完毕。骑兵则开始为战马披上护甲,仔细检查马蹄铁和鞍具。
四点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营地外围的缺省阵地上,已经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士兵。
重步兵方阵如同磐石般扼守着通往高地营地的要道,长矛如林,盾墙森严。
弓箭手和弩手占据了侧翼稍高的位置和临时搭建的木塔。而骑兵主力则隐藏在东侧一处高地后方的山腰处,马衔枚,人噤声。
叶维安也不是没想过靠着营地外墙防御。
但一来这样容易吓走狗头人,二来这也意味着,己方没有展开的空间,就算战胜了敌人,也缺乏大规模杀伤敌人的能力。
为了确保愤怒的狗头人会一头撞进这片精心准备的屠宰场,叶维安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在敌人必经之路的中央,紧挨着那片开阔地边缘,早已堆积起一座由之前战斗斩获的狗头人尸体垒成的小丘。
遵循着老家传统,狗头人头颅被单独砍下,在尸堆顶端垒成了一座“京观”
。
叶维安策马立于阵前高地,再次将意识沉入小地图。此刻,那十几个代表凯恩小队的绿点,正以且战且退的轨迹,引着后方那片庞大的红点洪流,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靠近。
距离,已不足五里。
以狗头人行军的速度,最多————几十分钟。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即将撕破黑暗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铁锈与泥土气息的空气。
“终于————来了。”
大约二十分钟,凯恩小队被迎回了营地。
比起出发前,他们的人数少了三分之一,算是损失惨重了。
但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狗头人们被成功引到了预定的局域。
狗头人的先头部队在冲锋的路上,赫然发现了那道由同族尸体和头颅堆砌成的恐怖京观。
浓烈的血腥味和那些熟悉又狰狞的面孔,瞬间点燃了它们的怒火。
“复仇!咔!咬碎他们!撕碎那些长腿怪物!咿呀——!”
“为了死掉的臭肉!杀啊!嘎!”
密密麻麻的狗头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本就混乱的队形变得更加狂乱,如同决堤的黑色污水,不顾一切地朝着人类阵地涌来。
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狗头人,在愤怒和惯性驱使下,根本来不及看清脚下,便惨叫着跌入了第一道伪装的陷马坑中!
坑底削尖的木桩轻易刺穿了它们单薄的皮肉,凄厉的哀嚎和骨裂声瞬间被后续的冲锋浪潮淹没。
陷坑象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吞噬了数十只狗头人。
血腥的惨状让紧随其后的部分狗头人本能地畏缩,脚步迟疑。
但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了那个戴着亚龙头盔的巨大狗头人酋长如同闷雷般的怒吼,以及监军们挥舞皮鞭和武器的驱赶咒骂:“冲!不许停!停下就死!填平它!”
在首领的绝对威压和身后同类的推挤下,前面的狗头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一些稍微机灵点的试图搬动周围的土块、石头扔进坑里。
但这太慢了。
后面不耐烦的监军和更多不明所以、只知道向前冲的同族,蛮横地推搡着,将大量狗头人生生挤落、踩踏进深深的陷坑之中!
骨骼碎裂声、濒死嘶鸣声、泥土坍塌声混成一片。
那道陷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挣扎的肢体和温热的血肉填满!
狗头人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填平”了第一道死亡陷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同样的惨剧接连上演。
狂怒的酋长根本不在乎伤亡,它只在乎尽快碾碎那些可恶的人类。
而狗头人低下的组织度和在群体狂热中丧失的个体判断力,让它们成了完美的“填坑材料”。
三道原本足以迟滞、分割大队骑兵的陷坑,在狗头人海战术和毫不吝惜的伤亡下,在短时间内,被它们用生命和尸体硬生生地“铺”出了一条染血的信道!
当最后一道陷坑被疯狂的同族用身体填满时,狗头人的黑色浪潮已经迫近到人类步兵方阵的矛尖之前。
血腥味、泥腥味和疯狂的嘶吼扑面而来。
高坡上,一直冷静观察着这一切的叶维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现在是正面决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