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叶维安引用了一句故乡的兵家格言,见众人似懂非懂,便用更直白的话解释,“意思就是,善于打仗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是被敌人调动。狗头人个子矮,力气小,正面拼杀不是它们的长项,但它们数量多,擅长打洞、挖掘、设置陷阱。我们如果忙着修墙,就是把自己摆在它们最擅长的领域里,和狗头人比赛挖洞,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是智者所为。”
这番话说得莫雷连连点头。
果然,大人不愧是大人,随口就说出了很多指挥官一辈子都领悟不出的道理。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叶维安。
“今晚,所有人养精蓄锐,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莫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叶维安指向沼泽和林地方向,“既然它们可能来找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先去找它们?在它们的老巢附近,在我们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打一场我们准备好的仗。把战火烧到它们家里去,总比等着它们来烧我们的新家要强。”
这个大胆而反常规的思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思想上的冲击。
一时间,叶维安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更加高山仰止了。
凯恩已经拿出本子悄悄记笔记了。
跟随叶维安时间最短的阿玛露恩,看向自己男人的眼神更加炽热。
这个男人的优点果然不止有漂亮的脸蛋和野兽一样的身体。
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一个又一个惊喜。
接下来,叶维安带着霍姆两人回到了大部队停驻的地方。
当那些跟随而来的难民看到霍姆时,人群中响起了几声惊疑的低呼。
“是霍姆先生!”
“真的是霍姆文书!”
“他还活着!”
难民们的反应印证了霍姆的身份。
叶维安没有浪费时间解释。他命令一半的士兵脱下显眼的铠甲和罩袍,换上日常衣物,混进了农民和难民的队伍里。然后在霍姆的带领下,这支“难民”队伍步履蹒跚地朝着不远处的安息地废墟走去。
这个举动,被远处林地之中几双贼溜溜的眼睛看了个正着。
它们看到又有一大群“两脚兽”进入了那片破碎的石头堆(它们眼中的城堡),立刻兴奋地吱吱几声,缩回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地方向。
进入小镇废墟,景象比远处看着更加破败。
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倒塌的墙壁露出内部的石砾和泥坯,破碎的陶罐、锈蚀的工具散落一地。
空气里不光有灰尘和火烧过的味道,还隐约飘着一股东西腐烂又干涸后的淡淡腥臭。
霍姆熟门熟路地带人来到几处相对隐蔽的角落—一一个半塌的地窖口、一段夹在两面残墙之间的缝隙、甚至是一个被倒塌马厩盖住大半的饲料槽下方。
他用特定的节奏,或轻或重地敲击着残破的墙壁、地板,或者某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焦黑木梁。
很快,如同地洞里的老鼠被惊动,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徨恐的幸存者,小心翼翼地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些幸存者男女老少都有,大约七八十人,个个衣衫褴缕,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大。
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警剔又茫然地看着霍姆,以及他身后那些陌生人们。
“大家别怕!别怕!是我,霍姆!”霍姆赶忙上前,“你们看,我给你们带来活路了!这位是叶维安阁下,是国王任命来开拓这片土地的新领主大人!他救了我和皮特,还愿意收留我们所有人!”
新领主?收留?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时,那些一路跟随叶维安从边境走来的难民中,有人认出了废墟里的面孔。
“小约翰?是你吗?”一个妇人挤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幸存者中一个年轻人。
“玛莎大婶?天哪,你还活着!”年轻人目定口呆的看向妇人。
“儿子,儿子,你还活着!”幸存者们中又有人喊出声。
“妈——”难民里顿时跑出来一个小男孩。
短暂的惊愕后,一幕幕重逢的悲喜剧轮番上演。
这些一路跟随叶维安的难民也开始帮忙劝说自己的亲朋邻友。
“是真的!霍姆文书没骗你们!这位叶维安老爷是好人!这一路要不是他每天分吃的,我们早就死在野地里了!”
“是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看看我,我们身上至少还有肉?”
“老爷手下的兵也规矩,不欺负咱们,比————比有些老爷强多了!”
霍姆也趁热打铁,指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