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的私人寝殿内,暖融融的壁火跳动着,铺着鸢尾花纹地毯的软榻上,两个年轻身影正笑作一团。
“别挠了——瓦劳娜!我以公主的名义命令你停下!”
她那双翡翠绿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白淅的脸颊因嬉闹泛出淡淡的玫瑰色。
终于,她挣脱了侍女的“魔爪”坐直身子。
但即使发髻微乱、衣领略斜,她依然保持着高贵的仪态——那是十六年宫廷教养刻入骨髓的成果。
她抬手整理自己柔顺的金发,几缕发丝贴在她因笑闹而微红的脸颊旁,更衬得她眼眸如盛夏晴空般湛蓝。即使穿着简雅的侍女常服,那份明媚动人的美丽也毫不逊色于任何贵族千金。
“现在您总算能告诉我您看上谁了吧?”瓦劳娜侧过身,手肘支在软垫上?他整晚都在用那些有趣的小法术逗女士们开心呢。”
“伊尔斯坦确实有趣。而且尼雅利尔家族是阿拉贝最大的商人家族,父亲提过他们掌握着阿拉贝的粮食收购。”公主评价道。
”瓦劳娜掰着手指,“他是托姆的牧师,也是您的远房表亲——虽然他把圣徽反着戴,还在舞会中途溜去花园找萤火虫……他似乎蛮不喜欢舞会。”
“奥布尔……”蕾德拉轻轻摇头,笑意却更深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从小失去了父亲呢?你不能要求一个在神殿长大的人和贵族有同样的爱好。”
“不过……”她停顿片刻,“一位可能继承冠银家影响力的牧师,如果能成为盟友,对巩固正义之神教会与王室的关系确实有所助益。”
。”说到这个名字,瓦劳娜半坐起身来,“猎冠家的继承人,也是整场舞会最受欢迎的人。每个女人都抢着和他跳舞。我得说,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忧郁的气质确实很迷人。”
“林顿爵士有些过于沉默了。”蕾德菈评价道,“但他确实对于治理一方有些天赋,至少,他参与治理的那部分猎冠领地确实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没想到你对他们这么了解。”瓦劳娜兴致盎然地看向公主,“看来你也主动了解过他们了嘛——说吧,他们中你最喜欢哪个?”
蕾德拉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那你呢?要是你的话,你会选谁?”
“别用问题回答问题嘛。”瓦劳娜用肩膀撞了下蕾德拉,“……算了,谁让你是公主呢……如果是我的话,我一个都不选。”
“为什么?”蕾德拉突然感兴趣了,“我看你对他们挺推崇的啊。”
“可您不觉得……他们太无聊了吗?”
瓦劳娜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彩绘天花板,长叹一声:“即便他们各有特色,终究还是被困在各自的‘身份’里。战法师、牧师、贵族继承人——每个人都象带着一副精心打造的盔甲来赴宴,无趣至极。”
她侧过脸,眼睛亮得惊人,“您看过《星夜骑士》那本小说吗?真希望哪天舞会上能出现那样的人——不是什么公爵长子,而是个从沙漠或密林里闯出来的冒险家,皮肤晒成古铜色,能给我带来精彩的冒险故事,带我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蕾德拉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
“怎么,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瓦劳娜瞥向公主。
“当然,我可不想这样。”
“为什么?”瓦劳娜不解地眨眨眼,“哪个姑娘不幻想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因为我不是冒险家可以征服的宝藏,也不是贵族抒情诗里的缪斯。”蕾德拉转回头,绿眸中闪铄着她这个年龄少有的清醒,“我是科米尔的公主,欧拜斯齐尔家的女儿,我的婚姻会是外交文书上的一行字、议会讨论的一个议题、甚至未来某条边境线变更的理由。”
“至于爱情……”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的王室纹章,“爱情对我来说有些过于奢侈了。”
瓦劳娜抱起一个软枕,下巴抵在上面,小声嘟囔:“您太现实了,殿下。”
“正因为我是公主。”蕾德拉的微笑里有一丝复杂的温柔,“那么,换你问我吧——你刚才的眼神在说,你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了。”
侍女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您希望找什么样的婚姻对象?我是说,如果真的可以由您选择的话。”
偏厅忽然安静了一瞬,远处隐约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蕾德拉站起身,缓步走向露台边缘。
“我发誓,”她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会嫁给一位配得上这身份和责任的人。一个能与我并肩站在王座旁的人。”
“当然了,如果泰摩拉(命运女神)慈悲……他最好也是我真心所爱之人。”
瓦劳娜走到她身侧,轻声道:“所以,你的选择范围还是在那晚舞会的人群中,对吗?在那些公爵、伯爵和他们的